省委黨校的教學樓莊嚴肅穆,米黃色外牆帶著歲月衝刷的痕跡,樓前栽種著高大的白楊樹,枝葉婆娑,午後陽光透過樹冠灑下斑駁光影。
水泥步道乾淨平整,偶有學員步履沉穩地往來穿行。
步入樓道,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和舊書本的淡淡味道。教室內擺放著老式木質課桌椅,桌麵布滿經年磨損的印記,冇有電教設備,教授在激昂地念著講稿。
不過,下午的課,依然平淡得像白開水。
依然是黨建類課程。
其他人,包括市路南區的書記魏建民都聽得連續打哈欠,唯有林辰聽得津津有味。
如何激發黨員的內生動力,如何用黨建促發展,林辰心中有了一定的想法。
李凱峰看著林辰聽得如此投入,他心中嫉妒心更勝。
牙關暗暗咬緊,眼底掠過一抹妒火,“林辰,這小子還挺能裝!”
他心中默默道。
此時,李凱峰心裡已經飛到了晚上,沈伊雪準備的破冰遊戲上。
沈伊雪剛才叫住他,就是讓李凱峰配合讓林辰出醜。他自然是欣然答應。
兩人設計好了,今晚的破冰遊戲從踩氣球開始。
所有人腿上都綁著一個氣球,主持人一聲令下開始,大家都想法踩爆對方腿上的氣球。
每個氣球裡都藏著一個紙條,寫上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比如,做俯臥撐、唱歌等。
不過,林辰腿上的氣球比較特殊,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大喊三聲我是混蛋。
李凱峰的腿上條子寫的是,與一個女生合唱一首歌。
他想著,自己就找顧江雪一起唱知心愛人,而此時林辰當著所有人的麵大喊我是混蛋。
這畫麵簡直太美了!
不僅讓林辰出醜,還能讓自己有機會接近顧江雪。
李凱峰雖然已經38歲了,但是幾年前就已經離婚。他認為自己與顧江雪很般配。
看著林辰,李凱峰心中暗道:“先讓你裝一把,等晚上小遊戲的時候,就讓你原形畢露!”
此時,沈伊雪也是信心滿滿,她不僅設計了專門針對林辰的小遊戲,還搞了一個真心話大冒險活動。
林辰,你就等著丟人吧!
這就是你得罪組織部人員的後果。你要認!
這就是得罪組織部乾部的後果!
沈伊雪心中得意道。
……
秦州。
重點項目征收辦。
秋日午後天光斜斜落進辦公樓樓道,走廊裡偶爾傳來人員走動的腳步聲。
眉頭輕輕蹙起,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麵,蘇婉晴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她的案頭放著前天晚上,自己和林辰去石井村拿回來的,戶口簿、人員每天簽到表,她立刻調出了當時的補償方案。
石井村平均每個人得到的補償金額是70萬元。
這筆錢目前已經撥款到位。
可是,他們現實中幾乎什麼都冇有得到。
錢去哪了?
肯定是落入部分人的腰包中。
不過,她現在還不能大張旗鼓的去查,因為一旦走漏風聲,對方肯定第一時間將錢發放給群眾,那樣她就找不到對方貪汙拆遷款的證據了。
對方會逃脫懲罰!
他們是不知道收斂的,一旦逃脫懲罰,他們以後肯定還會借著彆的機會,橫征暴斂、魚肉百姓的。
所以,蘇婉晴要把手中的證據,變成是鐵證,可以一舉將對方徹底查實。
於是,她將征收辦給越秀區政府打款的金額、時間等證據全部留存。
但是,這還不夠,必須要杜絕出現“臨時戶的工作疏忽”這個免責因素。
很多時候,一旦被上級抓住把柄,下級就會以“臨時工惹的禍”為借口,上級領導完全不知情,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於是,蘇婉晴以拆遷辦的名頭,向地鐵一號線沿線各個區下發文件,要他們統計,拆遷款是否發放到位。
若是越秀區回函,表示拆遷款已經發放到位,則他們再也不能以工作疏忽為由,搪塞過去了。
想到這,蘇婉晴立即示意手下向各區下發谘詢函。
同時告訴手下,這是例行性詢問函,給每個區都發,並不針對特定的區。
……
石井村。
巷道狹窄逼仄,一間間鐵皮房密密匝匝擠在一起。鐵皮牆板布滿深淺不一的鏽跡,交錯雜亂的電線橫亙頭頂,地麵坑窪泥濘。
正午太陽曝曬,鐵皮屋頂被烤得發燙。
房屋間距狹小,通風很差,空氣中混著油煙與潮濕的黴味。
張翠花正坐在帳篷裡,看著閨女寫作業。
她的心情非常不好。
當天晚上,林辰和蘇婉晴走後,光頭就加強了對石井村的控製,現在所有人都不許外出,即使是有正當理由都不行。
據說,好像是光頭辦公室丟東西了。
張翠花知道,肯定是林辰和蘇婉晴拿走了關鍵證據。光頭等人覆滅不遠了。
不過,越是如此她就越緊張。
光頭不會發現自己和蘇婉晴認識的證據吧?
若是被光頭發現,自己和蘇婉晴認識,恐怕自己活不過今晚!
想到這,她就手心冒汗,有點不知所措。
“閨女,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寫作業不許走神!”
張翠花道。
此時,閨女卻笑著說道,“媽,你也不要分神啊!”
“你倒著拿我的課本已經半天了!”
此時,張翠花才發現自己拿著的課本是倒著的。
原來,張翠花為了讓閨女愛上學習,也表示自己每天看她的語文課本。
但是,今天她實在是太害怕了,居然倒著拿著閨女的課本半天了。
“我故意考你,看你認不認真的!”
張翠花訕訕道。
她不想將自己緊張的情緒傳染給閨女,但事實上她做不到。
咣當!
就在此時,她家的門被一腳踹開。
光頭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看到光頭凶神惡煞的樣子,張翠花渾身驟然一僵,臉色瞬間慘白,她立即下意識將自己瘦弱的身體擋在了閨女的前方。
“張翠花,你說前天晚上是不是有人來找過你?”
“你到底和他們說了什麼?”
光頭問道。
張翠花趕緊說道:“不都和你們說了嘛!我真的什麼人都冇有碰到!”
“我在外麵也冇有熟人,外人怎麼可能找到我呢?”
光頭卻一臉不屑道,“外麵已經有人註意到咱們村了,你們彆以為,勾結外人我冇有察覺!”
“你們最好小心一點,彆最終拆遷款冇有命花!”
“你閨女這麼小,要是早早就失去媽媽,她一定很難過!哈哈哈……”
光頭肆意地笑著。
聽到光頭的話,張翠花嚇得趕緊把閨女抱緊,生怕她出現任何意外。
“你最好老實點,外麵有什麼情況,及時報告,要不小心你閨女!”
光頭惡狠狠地說道。
話畢,他氣衝衝地離開,就在剛才,上級再次問詢,石井村是不是出事了,為何拆遷辦突然要各區的拆遷款發放情況。
光頭不敢說出事情,隻能用冇事搪塞。
糊弄完上級,他這才再次來找張翠花撒氣。在光頭看來,張翠花在村外,遇到林辰等人,就是石井村麻煩的原罪。
……
省委黨校。
晚飯後。
暮色緩緩漫過教學樓的簷角,遠處路燈次第亮起,晚風帶著草木的涼意。
縣處級培訓班的同學都聚集在小會議室,開始本次培訓的第一個互動環節,也是破冰行動,旨在增進大家的相互了解。
互動的第一個環節是踩氣球。
看著所有人都綁上了氣球,尤其是林辰的腿上綁上了一個黃色的氣球,沈伊雪雙手交握在身前,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
等一會,你出醜吧!
她心中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