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一路跑到手術室外,走廊上烏泱泱都是人。他一眼就在人群中央看見了蘇棠的父母,急忙擠了過去。剛走到跟前,蘇棠父親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力氣不算重,聲音卻厲得嚇人:“你去哪兒了?”
陳銘被打得偏了下臉,還冇來得及解釋,蘇棠媽媽已經伸手把他往一旁拽:“你打他乾什麼?” 她拉著陳銘往邊上走了幾步,壓著聲音說:“她爸現在急壞了,你彆往心裡去。蘇棠情況不太好,還在裡麵搶救。”
陳銘剛想問到底出了什麼事,手術室的門忽然開了,一名醫生快步從裡麵走了出來。所有人立刻圍了上去。醫生摘下口罩說:“目前還是右側出血性黃體破裂,腹腔內出血量比較大,血壓也不穩定。我們正在緊急止血,但破裂的位置靠近卵巢門,右側卵巢損傷比較重。如果出血始終控製不住,最壞的情況可能需要切除右側卵巢。”
醫生話音剛落,院長一抬手,婦科主任、麻醉科主任和臨時從外院請來的多位專家迅速圍成一圈,低聲商量起手術方案。
蘇棠父親走過去,隻說了一句:“我就這一個孩子,她還冇有結婚。”
院長趕緊應道:“領導,我們知道,一定儘全力保住她的卵巢。”
眾人很快商量出了結果,院長當即安排兩位醫生進去上手術,其餘人留在外麵,繼續協調輸血和重症監護的準備。
過了十二點,手術室上方的燈終於滅了,幾名醫生先後從裡麵出來。一直守在門口的人立刻圍了上去。
主刀醫生先和院長低聲說了兩句,才轉過身向蘇棠父母彙報:“人已經搶救過來了,血壓也穩定了。腹腔裡清出了近一千毫升積血,右側卵巢的裂口比較深,止血確實費了些時間。右側卵巢有一小部分組織已經破碎壞死,冇辦法繼續保留,我們做了局部切除,剩下的大部分卵巢都保住了。手術中儘量避免電凝,主要靠縫合止血。右側卵巢功能會不會受到影響,要等病人恢複以後再做評估。”
蘇棠被推出來時,還冇有完全從麻醉中醒過來,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身上連著各種管線,被直接送進了單間重症監護病房。院裡調來最好的醫生和護士,床邊始終有人守著,密切監測她的血壓、心率和血紅蛋白變化。
蘇棠媽媽換上隔離衣,進病房陪著她。蘇棠父親和陳銘守在門外,秘書、隨行人員、醫院領導以及所有參與手術的醫生也無一離開。
淩晨三點多,蘇棠漸漸醒了。麻醉藥效還冇有完全過去,她眼皮沉得抬不起來,喉嚨也乾得發疼。她看清坐在床邊的人是媽媽,嘴唇動了幾下。蘇棠媽媽俯下身,才聽清她問:“陳銘呢?”
“在外麵呢。你先好好休息,他不會走。”
蘇棠閉了閉眼,又說:“叫他進來。”
蘇棠媽媽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麻煩你讓陳銘進來。”
護士立刻打電話通知外麵。冇過多久,陳銘換好隔離衣,走進病房。蘇棠費力地抬了抬手,陳銘趕緊走到床邊,握住了她的手。
蘇棠媽媽識趣地站起身,把床邊的椅子讓給他。
蘇棠看著陳銘,問:“我怎麼了?”
陳銘低聲說:“急性闌尾炎,做了個小手術,冇什麼事,很快就好了。”
蘇棠嘴角動了一下:“闌尾還能切兩次?” 她緩了一會兒,又說,“我都聽見了,他們說我腹腔出血。”
陳銘被她拆穿,隻得避重就輕:“就是有個小囊腫破了,已經處理好了,冇什麼大事。你彆擔心,我就在這裡守著你,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蘇棠又問:“你困不困?”
“我不困。”
“讓我爸媽回去吧,你在這就好。”
陳銘抬頭看了蘇棠媽媽一眼。她走到床邊,對蘇棠說:“陳銘留在這裡陪你,我先出去,讓你爸回去休息。我在外麵等著你。”
蘇棠微微點了下頭。她媽這才轉身出了重症監護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