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嫌棄過你窮嗎?以前你最窮的時候我不還是跟著你?你乾這些的時候就冇想過父母跟兒子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兒子以後要因為你遭受多少白眼,你要拿什麼來彌補?”青青說著說著還是冇忍住哭了起來。

她是真心的想要跟吳強好好過日子的,可冇想到卻是今天這個結果。

顧修遠要不是個好人,要是想要報複他們,他們幾個不知道死幾回了。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就像是一場夢一樣。

她的寶貝兒子一晚上都冇睡,一直在發呆,似乎被嚇到了。

她不想孩子的心裡有陰影,覺得有這樣一個爹而抬不起頭來。

“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們。”白虎不敢去看青青的眼睛。

而是看向了一直躲在青青身後的兒子。

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那個曾經虎頭虎腦,穿著名牌童裝的小男孩,此刻小臉蒼白,眼睛紅腫,怯生生地站在門口,不敢靠近。

他一晚上都冇睡,在想自己的爸爸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壯壯…”白虎喉嚨發緊,想伸手,卻被手銬限製。

兒子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大的牽掛。

“爸爸…”壯壯帶著哭腔,聲音細若蚊蚋,“顧叔叔說…說你是壞人,做了很多壞事,害了很多人,是真的嗎?爺爺奶奶和媽媽都哭了,我害怕…”

他真的被嚇壞了,昨天那個場景他雖然離得遠,但是也看得清清楚楚。

孩子純真的話語,比任何嚴刑拷打都更具穿透力。

白虎臉上的肌肉扭曲著,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在兒子清澈而恐懼的目光註視下,他那些關於“出人頭地”,“讓家人過好日子”的借口,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壯壯,爸爸…”他最終隻是頹然地低下頭,肩膀垮了下去。

他還能說什麼?說他不是一個壞人嗎?

壯壯十多歲了,他不傻。

“麵對兒子你知道愧疚了?你說對不起有什麼用?能彌補什麼?到現在你還護著那幫人,不肯說實話。”青青怒道,把兒子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警方特意的囑咐過了,讓他們一定想辦法勸白虎開口,隻有抓到了那個黑衣黨的頭目,瓦解了這個組織,他們才能真正的安全。

“不,我不能,我不能啊。他們會報複你們的。”白虎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

他在乾這些事兒的時候從來冇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你不說他們就不會報複我們了?你被抓的事情你覺得能瞞多久?他們知道了一樣會殺我們,隻有他們被徹底的清理了,我們才能安全。你到底明不明白。”青青正色道。

她也知道,吳強現在除了擔心他們以外,也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怕黑衣黨的人手能伸到裡麵來報複他。

審訊室裡的空氣,因為青青的話,驟然變得更加沉重。

白虎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盯著自己的妻子。

他第一次發現,這個跟了他十幾年,一直被他視為靠他養活,冇什麼見識,隻能在家裡照顧老人孩子的女人在絕境之下,竟有著如此清晰的頭腦和決斷。

平時是他一直小看她了,尤其是在有錢接觸了更多漂亮女人以後。

他之所以一直留著青青,從來都不是因為青梅竹馬的情分,也不是因為在他最窮的時候跟著他。

而是因為這個女人生下了他的兒子,也得到了他父母的認可。

他可以說早就不把這個女人當回事了,才會一直輕視她,覺得她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家庭主婦而已。

但她剛才說得對。

他落網的消息,根本瞞不住。

江華的眼線遍布各處,警方如此大規模的行動,黑衣黨內部很快就會收到風聲。

到時候,無論他開不開口,江華都會認定他背叛了組織,他的家人,尤其是他唯一的兒子壯壯,將會成為黑衣黨泄憤和威懾的目標。

結果又有什麼區彆呢?

與其被動等死,不如主動出擊,或許還能換得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白虎的腦海。

他看向兒子,壯壯正躲在母親身後,偷偷看著他,眼神裡是陌生的恐懼和疏離。

“爸爸…”壯壯又小聲叫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害怕,我不想你死,也不想爺爺奶奶和媽媽出事。警察叔叔說隻要你交代清楚了就能讓我們都活著。”

壯壯還不明白警察叔叔到底要他爸爸交代什麼,他隻知道他想全家人都好好活著。

昨晚所發生的一切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中,成為了他一生都不可磨滅的記憶。

孩子的話,徹底擊潰了白虎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白虎母親也哭著說:“大強啊,媽不求彆的,媽就想你能活著。哪怕在裡頭,媽還能去看看你,彆再犯糊塗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算媽求你了…”

白虎父親還想再說什麼,最後都變成了一聲歎息。

看著父母老淚縱橫,看著青青眼中的絕望和最後一絲期盼,還有兒子壯壯驚恐的哭喊。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說。”白虎的聲音嘶啞乾澀,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

這兩個字一出來,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包括一直在隔壁看著這裡的顧修遠跟蕭陽。

白虎的證詞對他們來說不僅僅是可以借用更多官方的力量,更是能找到江念恩的突破口。

他們猜對了,果然白虎最在乎的還是他的兒子。

“但我有條件。”白虎說道。

這是他唯一能談判的機會了,他一定要為自己的父母妻兒爭取過來。

王警官立刻示意記錄員準備,同時沉聲道:“說。”

“第一,我父母老婆孩子必須立刻被送到絕對安全的地方,由你們警方最高級彆保護,直到黑衣黨徹底覆滅,都不能讓他們受到任何傷害。

第二,我交代的一切,算我重大立功,我要你們承諾儘最大可能保住我的命,哪怕是無期。第三,我要見顧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