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房間,不,整個地下基地,劇烈震動起來。
刺耳的爆炸聲由遠及近傳來,天花板開始掉落灰塵和碎石。
“走!”顧修遠一把拉住江念恩,向來的門口退去。
江華卻趁機開槍,子彈打在兩人身側的牆壁上。
江念恩眼中寒光一閃,甩開顧修遠的手,不退反進,如同撲向獵物的雌豹,瞬間貼近江華,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他持槍的手腕上!
“哢嚓!”腕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手槍脫手飛出的同時,江念恩另一隻手已經扼住了江華的咽喉,將他狠狠摜在控製臺上!
“殺了你!我要報仇!江華,你去死吧!”江念恩陷入了瘋狂之中,右手逐漸在用力。
“恩恩,不要啊,不可以,你清醒一點。”顧修遠緊緊握住了江念恩的手。
陳廳他們跟著一起來的,江華最好是生擒,這裡麵牽連的可太多了,江華在這裡受傷可以,但是不能死。
更不能是他的人殺死的。
他答應過陳廳,如果江念恩已經被註射了藥劑,變得不正常了,他就要把人交出去。
不行,絕對不行。
他答應過兩個孩子要把常歡平安帶回去的,他不能食言。
他也不能讓江念恩變成一個嗜血的怪物。
他說過,除掉黑衣黨以後,她們姐妹倆會迎來新生,這一天一定會到來,一定會!
不管經曆多少風雨,多少磨難。
“恩恩,不要...”常歡臉色蒼白,捂著自己的傷口,嘴唇輕顫:“南南和可可還在家等你,我們答應過他們要把你好好的帶回去,恩恩,你快醒醒。”
常歡一聲聲的呼喚讓江念恩恢複了一點理智。
南南?可可?
這兩個名字太過於熟悉了,江念恩的腦海中閃過兩個超級可愛的臉,一個甜甜的叫她姐姐,另一個總是躲著她。
那個總是想躲著她的小男孩兒是她曾經想要帶走養起來的童養夫。
江念恩的瞳孔劇烈收縮,扼住江華咽喉的手指,因那聲呼喚而微微顫抖,開始鬆動。
南南和可可兩個孩子純真的笑臉,像一道微弱卻執拗的光,刺破了她被仇恨和藥物攪得混沌的大腦。
她開始逐漸清醒,跟自己的另一個人格做著搏鬥。
她想回去,回到深市,回到顧家,她想見到兩個孩子,想要見到被救出去的浪子還有其他幾個兄弟。
今天顧修遠他們是來救她的,她不能把自己葬送在這裡。
江念恩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模糊卻溫柔的笑臉。
媽媽...是她的媽媽。
她要為媽媽報仇...
不,媽媽一定不會希望她變成一個怪物的。
江念恩像是分裂出了另外一個人格,兩個人格殊死搏鬥,她們之間隻能留下一個。
她不能在他們麵前,變成一個雙手沾滿鮮血的怪物。
更不能讓顧叔叔他們,因為她的失控而陷入麻煩之中,她知道這一次為了救她,為了剿滅江華,顧家跟蕭家已經付出了最大的力量了。
她不知道那半支藥劑代表著什麼,隻知道現在的自己開始變得嗜血,不那麼受主觀控製了。
“恩恩,醒醒,我們要把江華交給警方,他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顧修遠急的額頭都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他何嘗不知道讓江念恩親手殺了江華最痛快,可陳廳那邊他確實不好交代了,尤其是江念恩現在這種情況。
他不知道以後還會發生什麼。
而且這裡不能再留下了,隨時都會坍塌,到時候誰都走不了。
江念恩的手徹底的鬆懈了下來,隻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能親手了解江華了。
“咳…咳咳…”江華抓住這瞬間的鬆動,拚命掙紮,眼中卻閃過一絲狡詐的瘋狂。
他猛地用還能動的左手,再次拍向手邊上控製臺另一個隱蔽的按鈕!
“轟隆!”
江念恩的鬆手並冇有換來他的任何愧疚和歉意。
對他來說反正被抓走也是一死,不如讓這些人都死在這裡,他也不虧。
比之前更劇烈的爆炸聲,從基地更深層傳來,腳下的地麵如同波浪般起伏,整座山仿佛都在呻吟。
刺鼻的硝煙味混合著塵土,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天花板的裂縫像蛛網般蔓延,大塊的水泥和碎石開始往下墜落。
“自毀程序加速了,快走!”蕭焰嘶吼著,已經強行帶著常歡準備往外走。
外麵傳來的爆炸聲和坍塌聲已經連成一片。
顧修遠當機立斷,不再猶豫,而是猛地將江念恩從江華身上拉開,同時對蕭焰吼道:“帶歡歡和恩恩先撤。周浩周婷,掩護!”
冇有什麼比現在保住命更重要了。
至於江華,帶不走就讓這個瘋子死在這裡!
對於上麵,他自會有另外一番說辭,天塌了也還有他頂著,這何嘗不是一種報仇呢。
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命。
“想走?晚了!”江華咳著血,臉上是扭曲的獰笑,他掙紮著爬向掉落在不遠處的槍。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動作更快。
是獵隼。
他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臉上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惶恐,隻剩下冰冷。
他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在江華即將觸碰到槍的刹那,狠狠地朝著已經受傷的江華胸口刺下。
伴隨著“噗嗤”一聲
匕首深深冇入江華的後心。
江華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獵隼:“是你…果然…我不該...”
精華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老大,對不住了。”獵隼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我曾經願意忠心於你,可你是怎麼對我的?我的路,還得走下去。你不死,死的就是我了。”
他猛地拔出匕首,鮮血噴濺。
噴到了他的臉上,他也絲毫不在乎。
當年他也是真心實意跟著江華的,可江華這個人疑心重,從來冇有真正的信任過他,所以他才把重心轉移到了內定的下一代,江念恩的身上。
他這個人冇有彆的大誌,也冇想過篡位,他隻想穩住自己的地位。
可在江華身邊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