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江念恩陪同蘇泠最後離開。

在車庫,蘇泠坐進車內前,忽然對江念恩說:“下周開始,你跟我去靜心齋。有些東西,在那裡看得更清楚。”

“好的,蘇總監。”江念恩點了點頭。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逐步引入核心圈層。

接下來的兩周,江念恩跟隨蘇泠頻繁出入靜心齋。

這家茶舍位於深市一處幽靜的園林內,內部包廂極度私密。

在這裡,江念恩見到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來自各種不同的領域,有學者,有商人,有藝術家等等。

她謹慎地扮演著助理的角色,同時利用隱藏起來的微型設備儘可能記錄下對話的片段和環境信息。

她發現,蘇泠在這些聚會中,時而主導話題,時而靜靜聆聽,但總會巧妙地引導談話走向香料,古籍等等。

而‘冷香’的氣息,時常在茶舍的某個角落或某人身上隱約浮動。

在靜心齋最裡側的包廂,蘇泠會見了一位滿頭銀發的老者。

老者自稱姓墨,對古代香料和失傳醫術頗有研究。

交談中,他提及一種名為‘引魂香’的古方,據說能引導人的深層記憶,甚至影響神智,使人感情變得麻木,聽從用香人的指令。

蘇泠聽得極為專註,並詢問了幾個非常專業的問題,涉及原料配伍和劑量效應。

江念恩在一旁斟茶,心跳如鼓。

‘引魂香’的功效描述,與‘醫生’對她使用的藥劑功效很相似。

這絕不可能是巧合。

原來危險不止藥劑一種,他們開始對東南亞那位了解的太少了。

會談結束後,蘇泠顯得心事重重。

回程車上,她罕見地對江念恩多說了幾句:“墨老先生是位奇人,他掌握的一些知識很珍貴,但也危險。這個世界,遠比你看到的表麵要複雜得多。”

“危險往往與價值並存。”江念恩謹慎地回答。

她並冇有再多說什麼,點到即止。

蘇泠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

她倒是好奇,這個看起來並不顯眼的小姑娘怎麼會這麼沉穩。

麵對一些自己未知的事情,一點都不慌亂。

蘇泠又忍不住多看了眼前這個叫蘇念的助理一眼。

這小丫頭不一般。

當天夜裡,江念恩將引魂香和墨老先生的信息緊急傳回。

她身上所攜帶的微型攝像頭拍下來的視頻影像都做了雲端保存。

她早就已經搬進了顧修遠給準備好的房子裡,已經很少回到顧家,以免暴露自己的行蹤,從而暴露了真實身份。

顧修遠團隊連夜分析,結合國際刑警提供的零星資料,初步判斷這位墨老先生很可能與‘藥師’一脈有淵源,甚至是‘先生’麾下負責古法研究和配方複原的關鍵人物之一。

這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恩恩,你正在接近核心,但風險也在倍增。蘇泠對你未必信任,她的試探也會升級。那位墨老先生,極度危險,務必保持距離。”顧修遠在加密通訊中沉聲道。

為了以防萬一,他們之間連通話記錄都冇有留下。

“我明白。”江念恩回答。

她摸了摸藏在衣領下的微型通訊器,冰涼的觸感讓她保持清醒。

很快江念恩就接到了一項新任務。

協助籌備一場在私人遊艇上舉辦的小型‘品香會’,受邀的人數並不多。

名單上包括了李兆廷,王景明,以及那位墨老先生,還有一些她也不認識的人。

江念恩意識到,這很可能是一次‘先生’勢力內部的小範圍展示或交易會,並非隻是一個品香會這麼簡單。

也是她獲取直接證據的絕佳機會。

‘香’這個東西本身就很小眾。

不過是各種不能拿到明麵上的交易的遮羞布而已。

但同時,置身於遊艇這樣的封閉空間,與一群極度危險的人物共處,無異於羊入虎口。

她將情況彙報後,顧修遠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最終,他同意了江念恩參與的計劃,但要求蕭焰和常歡帶領精銳小隊,駕駛快艇在附近海域待命,周浩周婷等人通過各種方式預先在遊艇上布置了幾個隱蔽的應急定位和監聽裝置作為雙重保險。

這件事蘇泠是直接交給江念恩來辦的,她索性直接用蘇泠的名字租了顧家的遊艇。

“恩恩,一旦感覺不對,或者我們收到預設的危險信號,會立刻啟動接應。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顧修遠鄭重囑咐。

雖然是自家遊艇,他好做手腳,但他還是擔心江念恩隨時會暴露身份。

他總覺得蘇泠不會太過於輕信他人。

“我會隨機應變。”江念恩深吸一口氣。

品香會當日的傍晚。

一艘豪華中型遊艇緩緩駛離深市某私人碼頭,融入暮色中的海灣。

江念恩以助理身份登艇,她今日的裝扮更加素雅,儘量減少存在感。

遊艇內部裝飾奢華,空氣中彌漫著多種高級香料混合的馥鬱氣息,但江念恩敏銳的嗅覺依然捕捉到了一絲熟悉的冰冷的香氣。

客人陸續到來。

李兆廷和王景明相伴而至,墨老先生最後登船,他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式褂衫,目光掃過江念恩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那眼神讓江念恩脊椎泛起一絲涼意。

這個老人給她一種一眼能看穿她的感覺,即使從小到大見過了各種各樣的人,也從未見過這種讓她覺得心底發毛的人。

蘇泠作為主人,熱情卻不失分寸地接待眾人。

品香會在遊艇上層開闊的沙龍區進行。

燈光調暗,精致的香具逐一擺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裡。

可江念恩卻被一個讓她覺得莫名熟悉的身影所吸引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她身邊經過,她掃了一眼就被完全吸引走了註意力。

她轉過頭去,看到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身著淺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苟,手裡端著紅酒杯,整個人的身上都透露著優雅貴氣。

不過吸引江念恩目光的不是這個男人的身材,也不是他的氣質,而是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