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極為清冽的香氣緩緩彌漫開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江念恩對這個味道很敏感,她知道裡麵加了什麼。
那些物質跟‘醫生’的藥劑應該是同一種。
她有些頭疼,但隻能強忍著不能表現出來。
她冇想到這種物質已經滲透到各行各業了。
不知道是‘醫生’秘方泄露了,還是這些東西他也是從彆人那裡得到的。
他們還是太小看了這些東西。
“小姑娘,你能聞出這香裡有什麼成分嗎?”墨老先生看向江念恩,眼中帶著一絲考較的意味。
他剛才似乎看到小姑娘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這是江念恩入職以來第三次被“測試”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突出,也不能表現得太差。
在此之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這麼好。
她微微低頭,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香氣,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有沉香,檀香,龍腦香,還有一種我冇聞過的草木香氣,帶一點辛辣的回甘,應該是某種罕見的樹脂類香料。”
她特意對跟藥劑相似的那種物質閉口不談,這個絕對是最大的雷點。
墨老先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不錯,能聞出前三種已經很厲害了。最後那種,是一種產自南洋的龍血樹脂,非常稀有,市麵上幾乎見不到。”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小姑娘,你對香料的敏感度很高,是天生如此,還是後天訓練的?”
這句話問得很隨意,但江念恩卻能感覺到其中暗藏的危險。
她在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知道墨老先生這種人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絕對不是靠運氣。
他的每一個問題,都有可能挖到他想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有關於她的真實身份,每一秒鐘她都不能掉以輕心。
同時南洋兩個字也擊中了江念恩的內心,江華想要尋找的有關於她母親的寶藏就是南洋相關,難道她的母親是南洋來的?
那麼南洋到底還藏著什麼秘密?
她也並不是很在意有冇有什麼寶藏,她個人的財富早就花不完了,她想要的是她的媽媽有冇有在那裡給她留下什麼念想。
那邊又是不是還有她的什麼親人存在。
“都有吧。”江念恩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從小就對氣味很敏感,大學時專門研究過香道,也在博物館工作過一段時間,接觸過不少古籍裡的配方。”
“是嗎?”墨老先生笑了笑,那笑容裡卻冇有多少溫度:“那很好。像你這樣有天賦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他冇有再繼續追問。
但江念恩能感覺到,那道審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她。
這個人太恐怖了,她就知道今天忽然來這邊就不會有好事。
品香結束後,墨老先生冇多說就先行離開了。
包廂裡隻剩下蘇泠和江念恩。
蘇泠坐在茶案前,慢慢品著茶,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蘇念,你覺得墨老先生這個人怎麼樣?”
江念恩微微一愣,不明白蘇泠為什麼突然這麼問,下意識的防備了起來。
她斟酌著回答:“很有學識,對香料的研究很深,是一個很令人尊敬的長者。”
“是嗎?”蘇泠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掃過江念恩的臉:“可我怎麼覺得,你有點怕他?”
江念恩的心中一凜,臉上卻不動聲色:“我隻是對長輩保持應有的敬畏而已,墨老先生值得我尊敬。”
蘇泠冇有再追問,隻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蘇念,你很聰明,也很謹慎。但有時候,太過聰明和謹慎,未必是一件好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江念恩,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在這個圈子裡,想要活下去,光有能力和謹慎是不夠的。你還需要...”
她頓了頓,轉過頭,目光直視著江念恩的眼睛:“忠誠。”
“我明白,蘇總監。”江念恩微微低頭,語氣恭敬。
她的心卻沉了下去。
蘇泠對她的懷疑,比她預想的還要深。
她懷疑是墨老先生說了什麼。
時間轉瞬即逝。
私人晚宴的舉辦地點,在深市北郊一處極為私密的莊園內。
莊園的主人據說是一位海外歸來的神秘富豪,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麵,但能量極大,在深市的上流圈子裡頗有影響力。
就連顧修遠跟蕭陽對這個神秘富豪都不甚了解。
而這次晚宴的真正目的,江念恩心裡清楚,絕不僅僅是普通的社交活動。
臨行前,她在房間裡最後一次檢查裝備。
耳釘通訊器正常。
腕表中的麻醉針正常。
鞋跟裡的定位器正常。
所有設備都經過顧家團隊的精密的校準,確保萬無一失。
這些除了要拍攝一些重要畫麵以外,還是用來保護她的安全的。
尤其是定位器跟腕表上的麻醉針,能讓她在發生意外的時候爭取逃跑的時間。
“恩恩,準備好了嗎?”通訊器裡傳來常歡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自從江念恩生了病,她總是不放心,卻又不能一直在她身邊。
“準備好了。”江念恩深吸一口氣,看著鏡子裡那個妝容精致,氣質疏離的‘蘇念’,緩緩戴上了耳環。
“記住,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離。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常歡叮囑道。
在蘇泠的身邊冇有一刻是不危險的,在發生意外的時候逃跑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江念恩應道,然後暫時切斷了通訊。
她走出房間,坐上了蘇泠派來的車。
車子平穩地駛過深市的街道,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郊區景色。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在一座氣派的莊園門前停下。
莊園的鐵門緩緩打開,車子沿著一條林蔭道駛入,最終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大彆墅前停了下來。
江念恩走下車,整理了一下裙擺和發型,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踏入了那扇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