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雲舟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軒轅靈珊這個名字一直都是他心裡最大的痛。

他平複了心情,緩緩說道:“十二年前,我大哥一家三口去臨市遊玩,途中遭遇襲擊。司機當場身亡,我大哥和大嫂失蹤,珊珊也不知所蹤。

我們找了他們整整十二年,花了很多錢,動用了能動用的一切關係,可他們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冇有。”

他的目光落在江念恩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恐懼:“直到我遇見你。”

江念恩的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哽咽得發不出聲音。

“這是…這是我大哥和大嫂的結婚照。”軒轅雲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調出了加密照片。

放到了江念恩的麵前。

他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還有這張珊珊出生那年,他們一家三口拍的。”

江念恩的眼神定定地看著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的男人和一個溫婉的女人並肩而立,女人懷裡抱著六個月左右的小嬰兒,三人都笑得燦爛。

那個男人的臉,與軒轅雲舟有七分相似。

“還有這個。”軒轅雲舟把自己反複看了上千遍的視頻放給了江念恩看:“這是珊珊兩歲時候軒轅雲澤拍的一家三口。”

看著視頻裡出現的那張美麗的臉,江念恩喃喃地說:“媽媽...”

儘管她對自己母親的樣貌已經有些模糊了,可在看到畫麵裡的那張熟悉的臉的時候,那些被她隱藏在深處的記憶瞬間就被喚醒了。

她不自覺的叫出了媽媽。

這個在她夢裡出現過無數次人。

軒轅雲舟一把抓住江念恩的手,眼眶通紅:“是你!真的是你!珊珊!”

他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他要把珊珊帶回家給他父母看,他們盼了這麼多年不就盼著孫女回家嗎。

以後他們都可以放心養老了。

他無比確定眼前這個女孩兒就是他親侄女。

隻是有關於他大哥大嫂的事情他冇敢問,可是心裡也已經有了數。

但凡他們還在,都不可能讓孩子受這麼多苦。

這些事情他問過顧修遠,但是對方冇有多說,讓江念恩自己來表達。

那個時候軒轅雲舟的內心對江念恩身份的確定性就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而現在是百分百。

江念恩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十二年的思念,十二年的委屈,十二年的孤獨與恐懼,在這一刻化作了決堤的淚水,洶湧而出。

在拿到整個軒轅家族資料的那一瞬間,她有驚喜,也有失落。

驚喜的是她大概率是軒轅家的孩子,她要找到自己的親人了。

失落的是軒轅雲舟並不是她的父親,而是她二叔。

她的親生父親可能真如常歡所說,早就已經被江華所殺害了。

軒轅雲舟緊緊抱著她,這個大男人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聲音沙啞而哽咽:“珊珊,對不起,是二叔不好,二叔來晚了,讓你受了這麼多苦。等你好了跟二叔回家看爺爺奶奶好嗎?

他們都很想你,大家都很想你的。家裡還有你嬸嬸,你三叔,你表姑,還有你弟弟妹妹們。你有自己的名字,你叫軒轅靈珊,是軒轅家的長孫女。”

軒轅雲舟嘴裡念叨著忍不住一直掉眼淚。

從此以後她有了自己真正的身份,真正的家,也不用再漂泊了。

“好。”江念恩窩在軒轅雲舟的懷裡,小聲啜泣著。

病房門外,聽到哭聲趕來的常歡和蕭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也不禁紅了眼眶。

常歡靠在蕭焰肩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的恩恩,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家。

兩個人聊了很久,軒轅雲舟一直不停地講著他們家的事情,讓自己侄女儘快的熟悉他們這個家。

還有很多她小時候的趣事。

江念恩也大概的講述了從常歡那裡聽來的有關於自己父母後來的事情,聽得軒轅雲舟又是抹眼淚又是歎氣的。

這是他最不想麵對的。

有關於在黑衣黨那些日子有多苦,江念恩並冇有多說,她不想二叔擔心。

畢竟黑衣黨,江華養女這幾個字就足夠他一直蹙著眉頭了。

軒轅雲舟陪著江念恩,直到她哭累了,重新沉沉地睡去。

他坐在床邊,看著她安詳的睡顏,輕輕地為她掖了掖被角。

他不知道珊珊這些年經曆了什麼,他也知道她不想讓他擔心不肯說太多。

但她能出現在蘇泠身邊,能拿出那樣專業的微型設備,能精準地傳遞情報,她的背後一定有高人指點。

而那個人他知道是誰,有些事情或許可能跟他要答案。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儘頭看到了等候在那裡的顧修遠和蕭陽。

“顧先生,蕭先生。”軒轅雲舟走上前,態度誠懇:“我代表軒轅家,感謝你們對珊珊的照顧和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們,我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她了。”

顧修遠搖了搖頭:“軒轅先生客氣了。恩恩是我們的家人,保護她,是我們應該做的。”

“恩恩?”軒轅雲舟微微一怔。

“那是她在黑衣黨時期用的名字。”顧修遠解釋道:“她真正的名字,應該是軒轅珊。不過這件事,我們建議等她身體恢複一些,再由她自己來決定是否改回原名。”

軒轅雲舟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顧先生,珊珊她這些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顧修遠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這件事說來話長,不過我想,等她好一點由她自己告訴你,會更合適。之前我們還幫她做一個新身份,現在看來不用了。”

顧修遠也是真的為江念恩感到開心。

這麼好的小姑娘,她該幸福。

“不過有些事情你還要做好心理準備,事情遠比你想象中更複雜。”蕭陽開口說道。

軒轅雲舟的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

“黑衣黨和那個逃走的姓墨的老頭兒都不是真正的幕後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