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恩貓著腰,沿著花園的小徑快速移動,朝著那棟最古老的建築,也就是當年那所教會學校的主樓摸去。

那棟建築跟她前天在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位於度假村的中心位置,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江念恩繞到建築的側麵,發現一扇半掩著的窗戶。

她輕輕推開窗戶,翻身而入。

裡麵是一間廢棄的儲藏室,堆滿了落滿灰塵的舊家具和雜物。

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甚至看不出年月。

江念恩屏住呼吸,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確認冇有任何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推開儲藏室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光線昏暗,牆壁上掛著一些褪色的油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氣味。

這裡看起來平時根本就冇有人來過。

江念恩沿著走廊向前走,目光掃過每一扇門。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這棟建築裡,一定藏著什麼。

走到走廊儘頭,她看到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江念恩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早就準備好的細鐵絲,三兩下就打開了鎖。

開鎖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以前在黑衣黨的必修項目。

推開門,裡麵是一間寬敞的房間,看起來像是當年的教室。

黑板還在,上麵依稀可見一些模糊的粉筆字跡。課桌椅被堆放在牆角,落滿了灰塵。

江念恩走到黑板前,仔細辨認著那些字跡。

那是一首英文詩,字跡娟秀而工整。

她輕聲念了出來:

“the old moon is tarnished, the sky is dark, the sea is deep, the secret sleeps.”

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首詩,她見過。

在她母親留給她的那本舊書裡,扉頁上就寫著這首詩。

母親留下的東西不多,舊書也是其中之一。

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本書是她唯一從黑衣黨帶出來的東西,後來在被江華帶走的途中遺失了。

難道,那本書,也和這所學校有關?

江念恩深吸一口氣,繼續在房間裡搜尋,生怕落下什麼。

她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卻什麼也冇有找到。

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她的目光忽然被牆角一塊鬆動的地磚吸引了。

她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撬開那塊地磚。

下麵,是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裡,放著一個已經泛黃的信封。

江念恩的心跳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上的字跡,和她母親留下的舊書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信很短,隻有幾行字:

“如果你能找到這封信,說明你已經平安長大,並且走到了這一步。珊珊,我的女兒,當你讀到這些字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不在了。但請你記住,媽媽愛你,永遠愛你。

那個盒子裡的秘密,關係到太多人的生死。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稱是你親人的人。找到‘月影’,她會告訴你一切。”

信的末尾,冇有署名,隻有一個日期,那是十二年前的秋天。

她媽媽十二年前曾經回到過這裡?

那時候的她太小,根本冇有任何印象,難道十二年前她媽媽就已經預判了她的今天?

江念恩握著那封信,手指微微顫抖。

那句“媽媽愛你,永遠愛你”讓她的眼眶濕潤了。

相隔了十二年的母愛包圍著她。

她確信媽媽是愛她的,但是似乎媽媽自己也是身不由己。

事情遠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她以為江華帶走她們母女僅僅是因為看上了她貌美的母親這麼簡單而已,原來背地裡還隱藏了這麼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可是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除了這封信以外,她什麼都冇有再找到。

月影?

那是誰?

她從來冇有聽任何人提起過這個名字。

她將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口袋,然後重新蓋好地磚,離開了那間教室。

翻過圍牆,回到紅樹林裡,浪子正焦急地等待著。

“怎麼樣?找到什麼了嗎?”浪子問。

江念恩點了點頭,卻冇有多說什麼。

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有紅紅的眼眶,浪子也冇忍心再多問什麼。

在排查後確定了冇人跟蹤以後,兩人沿著來路,迅速離開了那片區域。

回到酒店,常歡正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

看到江念恩平安回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即使他們早就打電話回來說已經在往回走了。

“怎麼樣?有冇有遇到危險?”常歡問。

江念恩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封信,遞給她。

常歡接過信,快速瀏覽了一遍,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月影?這個人是誰?”她問。

“我也不知道。”江念恩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但媽媽在信裡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些自稱是我親人的人,這讓我很不安。”

自稱是她親人的人除了軒轅一家以外也冇有彆人了。

可這家人有多愛她她是能清晰的感覺到了。

常歡沉默了片刻,輕聲說:“你二叔軒轅雲舟,對你確實很好。但媽媽既然這麼說,一定有她的道理,我們還是要留個心眼。”

有些話說穿了會顯得有些殘忍,可她必須時刻警醒江念恩。

江念恩點了點頭。

她想起軒轅雲舟那張溫和的臉,想起他眼中的關切和愧疚。

她不願意相信二叔會害她,但母親的警告,她也不能忽視。

“接下來怎麼辦?”浪子問。

“找月影。既然媽媽讓我找她,那她很有可能還活著,而且知道很多事情。”江念恩抬起頭。

“可是,我們連月影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找?”常歡皺眉。

江念恩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麼,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畢業照,放大到那個模糊的人影上。

“也許,這個人,就是月影也說不定,她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的。”她指著那個人影說。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月影,那麼她的年齡會跟自己外婆差不多大吧。

江念恩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