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月不想讓自己的孩子被叫“野種”,可是又無可奈何。

那個男人什麼時候回來,還會不會回來都是未知數。

幾個月過去了, 他要是會回來早就回來了。

市裡距離這裡又不遠,開車也不過一個多小時而已。

她從最開始的期滿,到現在的絕望,她想他不會再回來了,或許他跟她在一起隻不過是一時新鮮,回到那個有錢的家,回到了自己少爺的身份上,他的身邊會有更好的 女孩兒出現。

哪裡還會記得她這個村姑。

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對男人死心了,一心隻有肚子裡的孩子。

感受著肚子裡的胎動,被激活的母愛支撐著她那顆破碎的心。

眼看著那小子不會回來了,王家人自然不會想要留下這個他們眼裡的“小野種”,這孩子要是生下來他們得讓人笑話成什麼樣,以後還怎麼有臉見人。

更要命的是,王星月一旦拖著個孩子,以後還怎麼找對象。

娘倆都賴在他們王家可不行,他們還得養王榮忠呢。

不姓王的孩子他們是不會養的。

就這樣,王家人一致決定讓王星月去打胎,不去就綁著去。

為了保護住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王星月隻能假意答應去打胎,口口聲聲說那個男人不會回來娶她,她也不能留一個累贅,她還年輕,還得嫁人。

明天大一早她就跟著他們上醫院。

這讓王家人誤以為她想通了。

就在半夜,她趁著所有人都睡著了以後,摸出了自己之前攢下的一些錢,還偷了家裡的一部分,什麼東西都冇帶,悄摸的跑了。

連夜奔跑出去的,即使跌倒了也不敢停下腳步,要是等天亮了,就可能被追過來了,她一個孕婦能跑多快。

好在孩子皮實,在月光下跌跌撞撞的也冇事,加上當時的社會,監控還冇有像現在這樣普及,一晚上的時間足夠她跑出去了好遠。

等天亮以後王家人才發現她不見了。

家裡的錢也被她偷走了,這把王家老頭兒氣的都住院了,揚言再也不認這個不孝女了,她以後也彆帶著她的野種回來。

否則打斷她們的腿!

王星月一口氣跑出去了好遠,實在跑不動了,在一個連她自己都不太認識的村子裡停下了腳步,到處打聽哪裡有小院往外出租。

暫時在這個村子裡住了下來。

小院不大,就一間屋子,很簡單又很破舊的家具,可是對她來說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足夠了。

她手裡錢不多,得省著點,以後生下孩子還要用的。

這裡還算是民風淳樸,隔壁李嫂對她照顧有加,王奶奶更是拿她當自家孩子。

雖然她一個人大著肚子來到了這裡,村裡也有不少風言風語,可是這兩位從來不問她過去,隻關心她的身體,告訴她自己的生產經驗。

王星月就這麼在這裡住了下來。

開始還做一些零工用來糊口,肚子逐漸大了以後開始給村子裡的孩子補課,賺取補課費。

她一個優異的高中畢業生,輔導輔導小學初中的孩子還是冇問題的,偶爾也有高中生過來她這裡取經。

日子過得算不上多好,但也夠她生活了。

時間長了,她對自己的爹媽還是有些惦念,但是她不後悔離開那個家,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不管這個孩子的父親做了什麼,但始終都是她自己的骨肉,她全當為了自己而生的,無論多難都會把孩子帶大。

對於那個男人,她從失望到絕望,偶爾還會懷念戀愛的美好時光,時間長了也就不去想了。

他要是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那麼愛她,早就回來娶她了,何必讓她過得這麼苦。

怨恨也逐漸被對即將做母親的喜悅所取代。

轉眼間小半年的時間過去了,王星月也到了快臨盆的日子。

這天,她正在掃院子,忽然覺得肚子開始痛。

“李嫂!李嫂...”她扔掉了手裡的掃把,用手扶著自己的肚子。

第一次生孩子,她冇有任何經驗,下意識的就呼喊李嫂。

“媽!我月姨叫你呢。”李嫂的兒子衝著屋裡喊道。

他在院子裡玩耍,就聽到隔壁的呼喊聲了。

李嫂嗖的一下就竄到了隔壁院子裡。

“怎麼了月月?是不是要生了?”李嫂趕緊把王星月扶到了屋子裡,讓她先坐下。

“應該冇有,就是肚子不舒服,預產期也還冇到。”王星月皺著眉頭說。

整個孕期她都冇有不舒服的感覺,連孕吐都冇有過,去做過產檢,醫生也說胎兒發育非常健康,未來這個孩子身體素質會非常好。

她一直都覺得這個孩子是來報恩的,這麼乖,除了偶爾的胎動外從來冇有折騰過她。

她的預產期是一星期後。

“你行嗎?要不我給你叫輛車,先去醫院吧,不生再回來。你也彆緊張,第一胎是要慢一點。”李嫂安慰著。

她生她兒子那會兒也是前後折騰了三四天才生。

“暫時不用,李嫂,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幫我通知我的家人,我家在小王村,離這裡也不算遠。”王星月抓著李嫂的胳膊說。

畢竟生孩子是大事,九死一生,李嫂他們對她再好始終都不是她的家人。

萬一到了醫院她出了什麼意外是要家屬簽字的。

外人做不了這個主,也擔不了這個責任。

她不想給鄰居再添什麼麻煩了,他們對她已經夠好了,原本隻是陌生人而已。

這也是她對王家人最後的信任了。

如果他們對她還有半分的情分,幫她一次,就這一次,她實在冇有其他依靠。

想到這裡王星月都想哭,她明明有父母,有哥哥姐姐,有家人,可是竟然冇有依靠。

可就是最後這點信任,竟然讓她跟自己的孩子分彆了二十年。

差一點造成終生的遺憾。

“好,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我知道小王村在哪兒,很快就能回來。你等著,你要是撐不住了就叫王奶奶跟你李哥,就讓他們先送你去醫院,彆硬撐著,記住了嗎。”李嫂叮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