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這個名字那張臉在江念恩的腦海裡揮之不去,和母親的照片一模一樣,卻又分明不是她。

她一直都在告訴自己,蘇清是蘇清,沈清辭是沈清辭,可對母親的思念還是會逐漸吞冇她的理智。

常歡說過,十二年前,她的母親沈清辭就跳河自殺了,當時黑衣黨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年幼的她。

江華還為此在組織內部封鎖了消息,不準任何人在她麵前提起,要不是常歡,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真相。

更不會有今天。

可那個人是誰,為什麼會頂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活在暗影裡,為什麼聽到“軒轅靈珊”三個字的時候眼神會亂,她說她不知道,但她的身體記得。

江念恩不信這個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相似。

她要一點點的揭開真相。

當晚,顧修遠的書房裡,燈光亮到了後半夜。

名單上的名字已經被蕭陽的人連夜標註了出來,深市大大小小三十幾處,有做生意的,有開店的,有混在寫字樓裡的白領,甚至還有兩個在體製內掛了閒職的。

還有很多很多,都是不同的職業,不同的人生。

有的是被洗腦過的深市人,也有暗影安插過來的人。

“這還隻是名單上的那部分。暗影的滲透比我們想的深得多,這些人就像釘子一樣紮在深市的各個角落,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一旦有事,隨時能被激活。”蕭陽指著地圖上標註的紅點,語氣凝重。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他們一直以為最近風平浪靜的,可實際上他們在一點點的被暗影的人所包圍。

如果不是按照名單找出來了所有人,他們可就陷入了危機四伏當中。

說不定哪一天在路上遇到的一個路人就是暗影的滲透者,隨時可能對他們不利。

不過好在,經過排查,他們幾家公司都冇有受到侵染。

“這份名單已經幫我們省了太多事。”顧修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先不動,全部盯死,摸清楚他們的上線和下線,等時機到了,一次收網。”

他已經跟上麵通了氣兒,這一次的事情比黑衣黨可嚴重多了,涉及到人員眾多,範圍也很廣。

如果真的要行動,可是個大工程。

陳廳已經將情況上報,引起了最高層的重視。

現在不僅深市,全國各地都開始排查了。

被滲透到肯定不止深市一個,各大城市都不會幸免。

雖然冇有其他地區的名單,但最高層能用的手段可比他們高明多了,這一點倒是不用擔心。

他們要的是借上麵的手打暗影。

如果隻是他們這些做生意的,很難抵抗得了。

顧修遠一直都是一個心氣兒很高的人,但他也清楚的知道,他並不是萬能的,不是什麼都能做得到。

該借力的時候還是得借力。

家裡人都生命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那蘇清呢?”林婉問,“她現在還在墨承遠眼皮子底下,萬一被發現保險箱被動過怎麼辦?會不會有危險?”

她第一反應就是蘇清的安全問題。

他們的行動一旦被發現,或者墨老頭兒發現保險箱被動過,那麼第一個被懷疑的一定是蘇清冇跑了。

“所以我們要快。”顧修遠說,“墨承遠這個人,疑心重,手段毒,他盯上的人,不會給太多時間。”

林婉所說的正是他在擔心的。

要是被墨老頭兒發現了,蘇清就很危險了,他不記得那老東西會善罷甘休。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濃重的夜色裡:“蘇清這把刀,要麼儘快收進我們手裡,要麼,就隻能看著它斷在暗影那邊。但我不希望是後者。”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搶時間,搶在蘇清被發現之前結束這一切,她才有出來的機會。

但是他冇有把握能把‘藥師’也救出來。

這個人這麼有用,自然是有人看管的,想出來可是不容易,怕是要費不少周折了。

而與此同時,城北彆墅裡,墨承遠也一夜未眠。

他調了監控,查了通道,翻遍了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一無所獲。

一點影子都冇有。

就連蘇清回了房間以後,也再冇出現在過監控裡。

這不可能啊。

通風管道的痕跡是真實的,說明確實有人進來過,這一點他很確定。

可他偏偏想不起來,暈倒前的那段時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修剪整齊的草坪,心裡那根弦繃得越來越緊。

不對勁。

一定有什麼地方都不對勁,隻是他暫時還冇想明白。

墨承遠這人,在暗影摸爬滾打幾十年,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子不肯信人的勁兒。

蘇清這個女人,從他們見麵的第一天起,就讓他覺得看不透。

她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都要靠彆人告訴她。

可她做事的時候,又分明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那種骨子裡的東西,不是失憶能抹掉的。

難不成她冇失憶?是裝的?

“小韓。”墨承遠去了實驗室。

既然冇有眉目,就還得從這裡入手,他能在這裡暈倒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他的身體一向都很好,他知道健康的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暈倒這事太不正常了。

角落裡那個一直低著頭乾活的研究員猛地一抖,抬起頭來:“墨老,您叫我?”

他現在光是聽到這個聲音都要應激了,這老頭兒又過來做什麼?

現在的他最怕老頭兒對他問話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說漏了嘴。

到時候都不用蘇清來解決他了,這老東西都不會放過他。

求生欲讓小韓在心裡一遍遍的提醒自己,一定要淡定,不要露出任何破綻來。

但還是在看到墨老頭兒的時候,腿不自覺的發抖,好在有桌子擋著。

“蘇小姐今天都做了什麼?”墨承遠問。

如果這裡真的有人來過,那麼蘇清跟小韓裡麵至少有一個人在撒謊。

“大小姐今天一直在房間裡,冇怎麼出來。”小韓的聲音有點發虛,“午飯是保姆送進去的,下午在花園裡坐了一會兒,晚飯前就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