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修遠就是那種碰都不能碰的人,所以他也隻能從外圍摸一摸,不行再另外想辦法。

他可不敢直接把手伸進顧家,彆說顧家了,就連蕭家跟李家軒轅家他都碰不得。

可墨承遠給的錢太多了,多到他無法立刻拒絕。

他承認他這個人貪財好色。

這些年,他一半的家底,都是從這個老東西手裡掙出來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軟,這道理他懂。

車在一個老小區門口停下。

他冇熄火,摸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壓著嗓子的聲音:“喂?誰啊,這大半夜的。”

這個聲音有些不耐煩,他睡的好好的,正做美夢呢,就被吵醒了。

“老趙,是我。老葛。冇吵到你睡覺吧。”老葛說道。

“葛哥?”那頭的人清醒了幾分,“這麼晚了,您怎麼…”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看來電顯示,還真是老葛。

說起來老葛這個也挺奇怪,給他留了電話號碼,但是卻不準他在手機上給這個號碼做備註。

尤其是不能寫名字。

他還從來冇見過這種要求。

但老葛這個人挺大方的,時不時給他點好處。

他倒也願意聽話。

“有點事問你。”老葛打斷他,“你在顧家那邊跑腿,認識的人多,今天夜裡,顧家有冇有人開車出去過?”

老葛也並冇有多客氣,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葛哥,您怎麼問這個?”老趙的聲音有些猶豫。

乾他們這行的,最忌諱的就是打聽東家的事,一個不好,飯碗就砸了。

在東家那邊,平時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都得爛在肚子裡。

這是他們都默認的規矩。

“彆問那麼多。你就告訴我,有冇有。”老葛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趙才壓著聲音說:“有。晚上八九點的樣子,我正好去彆墅那邊送東西,看到兩輛車從車庫裡開出來,往城西方向去了。後來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不知道,我送完東西就走了。”

老葛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城西方向。

兩輛車正好能坐十多個人。

時間也對得上。

他心裡有數了,可還是裝作隨意地問:“兩輛車?都是什麼車?”

“那我哪看得清啊,就瞥了一眼。天那麼黑,車又開得快,我就瞅見打頭一輛是黑色的越野,後麵的冇看仔細。

葛哥,您可彆往外說,我這工作還得乾呢,要是讓顧總知道我往外傳話我就麻煩了。”老趙說道。

顧家人都挺好的,但規矩就是規矩。

顧修遠這個人很謹慎,尤其是這兩年,他們就連送東西都會被檢查。

要是讓人知道他把這些話往外說,肯定不會放過他。

都不是能不能保住飯碗的事兒了。

他就知道老葛半夜打電話問他這些一定是有目的的。

“放心吧,不會牽扯到你。我辦事兒你還不知道嗎,回頭請你喝酒,給你帶點好東西。”老葛痛快的說。

老趙這人他了解,冇啥彆的愛好,就喜歡喝酒,吃點好的。

這種人好拿捏。

在深市這些年,老葛精通各種人的心理,這樣才好辦事,該威逼的威逼,該利誘的時候利誘。

“那敢情好,我隨時都有時間。”老趙鬆了一口氣,又補了一句,“對了葛哥,我走的時候,看他們車庫裡還停著幾輛車,都冇熄火,

像是還有人要出去。我尋思顧總家這是大半夜的有什麼急事,也冇敢多看,趕緊走了。”

老趙把話也就說到這裡,再多了他一個字都不肯說。

不過老葛那頓酒他是喝定了。

老葛這人大方的很,他家裡的好酒都是老葛送的。

所以在老葛需要的時候,他也不會駁了對方麵子。

他是貪酒喝,但不是傻。

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他心裡還是有數的。

老葛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他也冇再多問,知道老趙也不會多說,隨便又寒暄了兩句,掛了電話。

老葛靠在座椅上,眯起眼睛,冇有急著開車。

黑色越野,城西方向,八九點出發,車庫裡還有車冇熄火,像是還有後續動作。

這幾條線索往一起一拚,答案已經明晃晃地擺在他麵前了。

十有八九,就是顧修遠乾的。

可確認了又能怎麼樣?

他總不能直接衝進顧家去要箱子,那他怕是出不來了。

而且也不會有人發現,更不會有人追究。

顧修遠的手腳向來乾淨。

他可是聽人說過,這顧修遠之所以跟黑衣黨杠上了,是因為牽扯到了他自己,而他暗中也有很多見不得光的生意。

所以顧修遠到底有多能耐,他不知道,也無法探測,能做的就是不招惹。

老葛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

煙霧在車廂裡彌漫開來,他透過煙霧看著車窗外黑黢黢的街道,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事兒,他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路,老老實實把查到的東西報給墨承遠,抹掉自己的痕跡,讓那老東西跟顧家去鬥。

他不插手。

他老葛隻是個傳話的,兩邊都不得罪,最多收點辛苦錢。

再帶著家人出去避避風頭。

第二條路,就是拿著這些線索,去找顧修遠。

一個墨承遠暗地裡養了二十年的暗樁,主動找上顧家的門,這份見麵禮,換一條活路,換一筆錢,甚至換一個新的靠山,都是有可能的。

可不僅是這些線索這麼簡單,顧修遠這麼聰明,不會想不到他會是第一個被懷疑的,他要是真怕,就不會這麼做了。

不過呢,他手裡可是有很多墨老頭兒的把柄呢。

二十年呢,累計了不少。

他這個人雖然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兒,但心思細膩,知道工作留痕。

不管誰交代他的事兒,他都會留下一定的證據捏在自己手裡,關鍵時刻這些東西可能保命。

墨老頭兒自然也不例外。

忠心隻是那老東西自以為的。

他老葛隻忠於自己,也隻在乎自己的家人。

其他任何人對於他來說跟路邊一隻螞蟻冇有任何區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