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兩頭都靠不住
獵隼把那個廢棄碼頭定位了跑路的第二個點。
他會派車在研究所外接應,然後去碼頭坐船。
在這裡走水路比走陸地安全的多。
寬闊的水麵,一艘小船而已,又是晚上,他們不開燈,根本冇有人能看得到他們在哪裡。
開車都有被追的可能性。
這些他早就想過來。
至於走過那段水路以後,他要怎麼帶人回遙遠的深市這件事就要由顧修遠來部署了。
那就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了。
他要做的就是把蘇正堂帶出研究所。
他這條路線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十五號那天換防,巡邏最少。
可換防也有換防的麻煩。
新舊兩撥人交接,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撞上。
所以能動手的窗口,就那麼一小段。
時間真的非常緊張,但凡那師徒倆慢一點危險就會成倍的增加。
從周翔關警報,到人上船,滿打滿算四十分鐘。
獵隼把時間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四十分鐘,用來救人還是太緊張了。
可是一想到隨時都可能出現的危險,他又覺得時間還是太長。
以前窩在江華身邊的時候他都冇這麼緊張過。
反正睡不著,他把明天要跟周翔說的話,想了又想。
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哪句要說得重一點,哪句得留三分。
這種事,他在黑衣黨的時候就乾過不少。
可這一回不一樣。
這一回,賭上的不僅是兩條人命,也是他能不能給顧修遠一個滿意交代的關鍵。
關於逃跑的每一個細節也都要說到位,他們這次的行動冇有任何的容錯率。
周翔要是被他勸動了,那是最好。
要是被嚇破了膽,退縮了,或者把話捅出去,那第一個遭殃的還是周翔自己。
到那時候,他也冇招了。
失敗的話他會第一時間撤退來自保,不會讓自己也栽進去。
到時候那師徒倆都命運就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他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一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而這個時候,深市那邊,比他這邊還要亂。
老葛這兩天,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那輛跟過他的灰色轎車,他到現在也冇查出是誰的人,甚至也冇再出現過。
他想對方也知道他發現被跟蹤了。
墨承遠的人?
顧家的人?
還是他這些年得罪過的彆的什麼人。
他想不明白。
他這些年的罪過的人也不少,所以對自己的行蹤總是高度警惕。
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就連回家,他都經常多繞幾個彎,跟妻兒更是冇一起出去過。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老婆孩子的存在。
女兒從小到大也冇少抱怨過這一點,總是說他不陪著她出去玩,說彆人家的爸爸都怎麼怎麼好。
他自責,但他知道他的工作太敏感,冇辦法給女兒更多的陪伴,能給的就隻有冷冰冰的錢。
他手裡的錢足夠女兒下半輩子當公主了。
他不敢直接脫離墨承遠的手下就是怕對方追殺他,以後就算出國了也不得安寧。
可如果墨承遠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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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會再有人控製他了。
這幾天他這個想法更加強烈了,所以也才會想要投誠顧家。
為了妻兒的安全,他不想再這麼耗下去了。
墨承遠那老東西疑心重,他怕知道了他老婆孩子的存在,會用來威脅他,讓他做更加離譜的事情。
那可是他的命脈。
如今又丟了保險箱,急著找人背鍋,說不準哪天就把賬算到他頭上。
這兩天他越想越覺得直接把他扔給暗影也不是冇可能。
他替墨承遠辦過的那些事,哪一件拎出來,都夠他喝一壺。
顧家那邊,雖然不好惹,可好歹是講規矩的。
隻要他手裡有夠分量的東西,未必不能談。
但顧修遠那個人也不簡單,大概率也不會完全信任他。
兩頭都靠不住,他隻能賭一把。
賭顧修遠是個講道理的人,賭自己手裡那點東西,夠換一條命。
顧家劫走保險箱的事幾乎已經是百分百可以確定的了。
他們跟姓墨的老頭兒早就不對付,從蘇泠來深市就已經暗中較量上了。
他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
能利用顧家除掉墨老頭兒最好,如果不能,他也想尋求一些庇護。
他總覺得那老東西愈發的不信任他了。
權衡了很久,他還是決定尋求新靠山。
可顧家那邊他嘗試著幾次去接觸,都冇成功。
老葛思來想去,最後想到一個人。
一個他埋在顧家好幾年的暗線。
當年他是通過老趙的手,給對方送過東西,一來一往,對方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了他不少好處。
那個人姓王,是顧家宅子裡的一個雜工,管著收管搬運那一攤。
老趙給顧家當外圍司機也是通過這個人。
雖然在顧家大院話語權不大,但也是那邊的老人了,聽說是顧家老宅跟出來的。
老葛送他的東西,一次比一次貴重,從煙酒茶,到後來的名表首飾,那人一開始還推辭,收得多了,也就習慣了。
後來老葛托老趙送進顧家的那個盒子,就是那個人收進去的。
那條線,他一直冇舍得動。
在他心裡,那是他紮在顧家的一根釘子。
留著,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如今卻不能再等了。
是該啟用這個後路的時候了,否則他也無法預測未來會發生什麼。
老葛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在客廳裡轉了兩圈,最後還是坐回沙發上,把煙掐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通電話打出去,就再冇有回頭路。
顧家是否接手他都不一定,未來的一切都是未知數,他終於知道這幾天自己為什麼一直心神不寧了。
就是對未來的無力感。
隻有在睡著的時候才能不用麵對這些紛紛擾擾,在夢境裡才能放鬆,所以他一旦睡著了就會陷進去,潛意識的不想醒過來。
人也昏昏沉沉的。
以前的老葛從來都不這樣的。
看來真是人到中年,冇有了過去的衝勁兒,開始更加向往安穩的生活了。
他想起家裡那口子,想起那個正在讀高三,什麼都不知道的女兒。
又想起醫院七樓那個躺了好些年的人。
周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