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葶踩著高跟鞋走過來的時候，她往他身邊一站，香水味混著夜風飄過來。
“等我？”
“不然呢。”梅葶把包往肩上一挎，“你上午坑馮老師那事兒，他念叨了一路。我得替他討個說法。”
楊真君彈了彈煙灰：“怎麼討？”
“請吃飯。”
“東來順？”
“換一家。”梅葶笑了，“馮老師說東來順已經不能彌補他的心靈創傷了。”
楊真君把煙掐滅，歎了口氣：“行。地方你們挑。”
梅葶歪頭看他：“不心疼錢包？”
“心疼。但比起被馮老師念叨一輩子，花點錢劃算。”
梅葶被他逗笑了，笑聲在夜色裡散開，挺好聽的。
倆人正說著，楊真君兜裡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蔡坤。
“喂？”
“兩件事！”蔡坤的聲音炸出來，震得楊真君把手機拿遠了兩寸，“你北電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我幫你收了，”
楊真君愣了一秒。
他當初填報名表的時候，老家冇人了，地址乾脆寫了蔡坤那兒。
真考上了。
說實話，心情有點複雜。一開始衝著北電的名頭去的，鍍金、拿人脈、混個科班出身。
可真拿到了，腦子裡冒出來的念頭卻是：進去好好學點東西，好像也不孬。
或許他爸媽要是還在，看見他上大學，能高興點吧。
“喂？聽冇聽見？”蔡坤扯著嗓子喊，“北電啊！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你給點反應行不行！”
“聽見了。”楊真君靠在柱子上，嘴角動了動，“改天請你吃飯。”
“就吃飯？你能不能有點儀式感！”
“那再加盤毛肚。”
“......”蔡坤噎住了，“行，你狠。”
梅葶在旁邊小聲問：“怎麼了？”
楊真君捂住話筒：“北電考上了。”
梅葶眼睛一亮：“好事啊。”
楊真君點點頭，鬆開話筒：“第二件事呢？”
蔡坤的語氣突然正經起來：“有人想簽你。”
“誰？”
“王金花，花姐。娛樂文第一經紀人，圈內大佬。”蔡坤壓低了聲音，“她通過中間人遞的話，很正式的那種。兄弟，這可是花姐主動找你，你知道什麼概念嗎？”
楊真君知道。
《青花瓷》火了，《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又定檔了，熱度疊，他現在確實是今年勢頭最猛的新人之一。
主要是《青花瓷》火了，而且這歌逼格還挺高，不會讓人一聽就有初代網絡歌曲那種廉價感!
再加上香江那邊亂七八糟的八卦報道，什麼煤老板之子、帶資進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反倒讓一些不明真相的人真以為他是個資源咖。
黑紅也是紅。
但王金花背後的公司是華藝兄弟。
楊真君腦子裡過了一遍華藝的信息。大公司，資源多，但內部太tm亂了。女明星有風險，男明星分險更高。
那位小王總圈裡風評什麼樣，大家都心知肚明。除此之外，華藝的酒桌文化也是出了名的，最喜歡讓旗下藝人出去陪酒公關。
前世聽說某明星夫妻倆，是在大佬床上認識的，經過大佬介紹讓他倆成為夫妻!
男孩子出門在外，保護好自己，這句話在娛樂圈可不是一句玩笑話!!
第一個想到這句話的，真tm是至理名言
“算了，不去華藝。”楊真君說。
“啊？”蔡坤以為自己聽錯了。
“坤哥。幫我回了吧，客氣點。”
“你瘋了？花姐欸！京圈第一經紀人！”蔡坤的聲音裡全是不可思議，“你知道多少人在她辦公室門口排隊等著見一麵嗎？”
“我又不是排隊的人。”
“......”
“幫我回了，就說我現在想先以學業為主。”
蔡坤沉默了幾秒。
他了解楊真君，這人平時嘻嘻哈哈好說話，一旦用這種語氣，就是冇得商量。
“行吧。”蔡坤歎了口氣，“不過我可得跟你說清楚，你這等於得罪人了。”
“得罪就得罪。”楊真君換了個姿勢拿手機，“我屁股金貴，我可不想自己滿身大汗。”
蔡坤被他的形容嗆到了：“你這張嘴，早晚得出事。”
“已經出過不少了，不差這一回。”
梅葶在旁邊聽了個大概。掛了電話，她眉頭微皺：“花姐找你簽約，你拒絕了？”
“嗯。”
“因為華藝？”
楊真君看她一眼：“你知道？”
梅葶哼了一聲，冇多說。圈裡待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啊！。
楊真君也冇追問。他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另一件事了。
該在京城安個家了。
跑龍套的時候，睡哪兒都行，現在不一樣了，商演、拍戲、打炮，亂七八糟的事越來越多，總不能每次都都酒店吧。
得有個自己的窩。
他算了算手頭的錢，不算不知道，走紅才多久啊！銀行卡裡已經冰冷的趴著小幾十萬了。
大頭各大商演唱歌，這年代土豪是真舍得花錢，出場費五～四萬一場。
這個價碼擱他現在這名氣其實有點虛高，後續要是冇作品撐著，遲早得跌。
但不管怎麼說，首付夠了。
還有這個月，移動那邊“彩鈴”業務正式上線了，要收《青花瓷》。
楊真君知道彩鈴賺錢，有的人靠一首歌後半生直接躺平。
結果一打聽分成，移動和中間那個什麼sp運營商一九分賬!。他這邊得先跟sp運營商合作，人家拿完九成，剩下那一成還得再分。落他手裡能有幾個子兒？
楊真君當時就怒了，這他媽跟跪著要飯有什麼區彆？
關鍵是，多少歌手想跪還冇這個門路。頭頂上還有唱片公司壓著，這一成裡頭最後能落手裡三分，都算公司有良心了。
“寒磣。”楊真君低聲罵了句。
“什麼？”梅葶冇聽清。
“冇什麼。想到點惡心事。”
梅葶也冇多問：“走吧。馮老師還等著你請客呢。”
“行。”
這頓飯吃完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馮遠正喝了兩瓶啤酒，臉都紅了，拍著楊真君的肩膀說了至少八遍“你小子有良心”。梅葶在旁邊笑而不語，看得出來心情不錯。
散場的時候，馮遠正被助理扶走了。梅葶站在飯店門口，大波浪被夜風吹得有點亂。
楊真君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不用。我助理馬上到。”
“行。”
沉默了兩秒。
梅葶忽然說：“房子的事，你要是拿不準，我可以幫你看看。”
楊真君愣了一下，笑了：“行。到時候讓你當參謀。”
梅葶白了他一眼，轉身上了助理開來的車。
楊真君站在路邊目送車子拐過街角，才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蔡坤發了條短信：“花姐那邊幫你回了。另外明天有個活兒，見麵細聊。”
楊真君回了個“好”，把手機揣兜裡，攔了輛出租。
第二天上午十點，蔡坤準時出現在楊真君的臨時住處。
一進門就把一遝資料拍桌子上，臉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小楊，來大活兒了！”
楊真君剛刷完牙，毛巾還搭在脖子上，看了他一眼：“什麼活兒？又是陪富婆喝酒？”
“我操，彆提了行不行！”蔡坤臉都綠了，雙手合十求饒，“那次是我被騙了，誰能想到那老娘們跟我玩陰的！我是正經經紀人，正經的！”
蔡坤幾天前接商演，對麵一出手八萬塊，等商演完要求給女富婆刷鋼絲球!
楊真君笑了笑，坐下來：“說吧。”
蔡坤這才緩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正色道：“這回真不一樣。有個大品牌找你代言，開價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
楊真君眉毛一挑。
“而且不止這個。”蔡坤往前湊了湊，“還有個樓盤開盤想請你站臺，一場八萬。另外，有個劇組遞了本子過來，想讓你演男二，角色挺出彩的。”
楊真君把毛巾從脖子上拿下來，慢慢疊好。
“坤哥。”
“嗯？”
“你什麼時候這麼能乾了？不回真去刷鋼絲球了吧？”
“滾”
蔡坤嘿嘿一笑，：“這不是事前說好的嗎。”
他拿過那遝資料翻了翻，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蔡坤這人，靠譜。但這圈子水太深，光靠倆人自己折騰，遲早會踩坑。
得再找個懂行的人搭把手，最好是人脈廣、腦子活、還不貪的那種。
不過這事兒不急。
楊真君把資料合上：“代言和站臺都接。劇本我看看再說。”
“得嘞！”蔡坤站起來就要往外走，“我這就去回電話。”
“等一下。”
“啊？”
楊真君站起來，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遞過去：“這裡有十萬。幫我找套房子，二環內的。首付不夠再跟我說。”
蔡坤接過卡，愣住了：“你讓我幫你找房子？”
“怎麼？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經紀人嗎？經紀人幫藝人找房子，天經地義。”
蔡坤張了張嘴，忽然眼眶有點紅。
“行。你這麼信我包我身上。”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小楊。”
“嗯？”
“謝謝。”
楊真君冇說話，隻是擺了擺手。
蔡坤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楊真君靠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他想起了什麼，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兩個中年人站在鄉下的土房子前，笑得憨厚老實。
他把照片翻過來，背麵是熟悉的字跡：兒子要好好生活!。
楊真君看了很久。
然後把照片放回抽屜，拿起桌上的劇本，翻開第一頁。
北電。房子。代言。新戲。
生活好像突然被無形大手按了快進鍵，但他不討厭這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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