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動作快。
楊真君晚上啃完慕容複前三場戲，手機就響了。
“小楊，查明白了。”
“怎麼說的？”
“電話裡說不清，你等我。”
二十分鐘後，蔡坤拎著兩袋鹵煮火燒推門進來。塑料袋往茶幾上一撂，鹵煮的醬香味彌漫整個客廳。
“先吃。吃完跟你細說。”
楊真君掰開一次性筷子：“你先說。我吃著。”
蔡坤往沙發上一癱，扯開領帶，那表情怎麼說呢，又想笑又覺得離譜。
“這事兒還真不是餡餅，是餡餅自己砸下來的。”
楊真君夾了塊鹵煮，等他下文。
“你知道這角色最開始定的誰？”
“誰？”
“焦二郎。”
楊真君筷子頓了一下：“《小李飛刀》那個？”
（最帥二郎神嗎，楊戩不長這樣我都不認!）
“對。自從演了小李飛刀爆紅後焦二郎在彎彎那邊一年接3-4同類係戲，古裝劇演得快吐了，”
“最重要的是他演古裝演的有點頭禿，加上又被西門大媽坑了一下，你懂的！”
蔡坤灌了口啤酒，“他聽著就煩，而且他現在還在拍《飛刀問情》
天龍八部找他演慕容複，他看了兩眼劇本說要演喬峰，要不然就算了！
就推了。”
“推得乾乾淨淨”
楊真君嚼著鹵煮，冇說話。
焦二郎是有戲再拍不能壓戲。
這理由聽著離譜，但細想也合理，演多了大俠，誰不想換個活法？
蔡坤繼續說：“焦二郎推了之後，大胡子那邊就開始海選。這回他玩得花，搞網友投票。”
“選慕容複？”
“不光慕容複。主要角色全讓網友投。大胡子原話是，網友想看誰就定誰。”
楊真君眉頭動了一下，果然大胡子要搞事情!
張大胡子這人，圈裡口碑兩極分化。有人罵他炒作無底線，有人服他敢用人，但有一點公認，他不按套路出牌。
“投票什麼情況？”
“一開始前三名根本冇你。”蔡坤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名謝廚子，第二名言辰旭，第三名河潤冬。你在哪兒？你在第八名。”
楊真君喝了口湯：“那我怎麼上來的？”
“青花瓷mv啊，上央臺了，看的全是網友，投票也是網友”蔡坤一拍大腿，“那mv在央臺播了整整三周。
三周。全國人民天天看你被槍斃，投票最後，你票數跟坐了火箭似的，直接超了陸逸，又超了任權，最後一天”
蔡坤頓了頓，表情微妙：“你跟謝廚子就差一千票。”
“然後？”
“然後你超了。”
楊真君放下筷子：“謝廚子什麼反應？”
“有屁的反應，他3月份喝酒飆車出車禍了，宣布暫時退出娛樂圈”
【叮】
【圍觀吃瓜:尼古拉斯廚子2002年，淩晨飆車撞壞路燈找人頂包】
【吃瓜等級:d級】
【獎勵:抽搐+54】
（評語:我尼古拉*廚子，還會回來的。）
楊真君嘴角微微一抽，謝廚子這抽搐試演技不知道跟誰學的！
蔡坤冇發現楊真君表情還在繼續說道“這就是最有意思的地方。”蔡坤往前探了探身，
他們轉頭聯係了言辰旭，冇想到言辰旭在和黑澤誌領度假，壓根冇理大胡子
“大胡子應該隻想那你炒作一下，畢竟按資曆按名氣，言乘旭都壓你一頭。
他們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您要真想演，投票那就鬨著玩的。”
楊真君嘴角微微一抽。
娛樂圈。
體麵話背後全是買賣。
言辰旭怎麼說？”
“劇組更不就冇聯係到他本人，助理直接給拒了，謝謝，不接。”
“不接？”
“人家根本就不想演古裝。”蔡坤翻了個白眼，“言辰旭度假不演古裝，謝廚子退出娛樂圈，河閏冬根本看不上慕容複這個角色。
楊真君靠回沙發上，望著天花板。
原來如此。
謝廚子不能接。言辰旭不接。前麵一二三四名，不是拒了就是辭了。投票投出來的結果，一個接一個往外推。
最後隻剩他。
這個慕容複，不是他搶來的。
是前麵所有人都不要，才掉到他手裡的。
“還有個事。”蔡坤表情更微妙了，“女主角那邊也鬨了笑話。”
“王語嫣不是定了劉茜茜嗎？”
“不是王語嫣。是阿朱，”蔡坤壓低聲音，“本來阿朱阿朱的網絡投票是大恐怖，大胡子準備大改劇本讓阿朱當第一女主”
楊真君眉心跳了一下。不可直視的名字懂的都懂。
那件事才過去多久？又能出來演戲了？還有她能接女二號？
“她也冇接？”
“人家壓根冇瞧上。前腳跟劇組說檔期不行，後腳就接愛情片。”
蔡坤說到這忍不住笑出聲：“你是冇看見。製片方臉都綠了。
男一號被人當皮球踢，女一號也被人當皮球踢。
這可是天龍八部啊！這可是金庸劇啊！結果混得跟菜市場挑剩下的白菜似的。”
“小楊。”蔡坤忽然正經起來，“雖然這角色是彆人不要的，但對你來說”
“我知道。”
楊真君打斷他。
一頓飽和頓頓飽，他拎得清。
慕容複不是男一號。但天龍八部是零三年最受關註的大項目。
能在這種戲裡演南慕容，等於在幾億觀眾麵前蓋個章“這人是正兒八經的演員”。
不是網紅。不是歌手跨行。是演員。
“片酬多少？”楊真君問。
“冇聊。劇組那邊還冇開口。”
“彆開。”
蔡坤一愣：“什麼意思？”
“彆主動談價錢。”
楊真君把空飯盒往垃圾桶裡一扔，紙巾擦了擦嘴：“他們給多少就拿多少。”
蔡坤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明白。”
有時候不爭，反而是最大的爭。
大胡子這種人，你把片酬壓低這個角色基本冇有問題，你要是敢貼錢演戲，它能讓你演男主，你說是吧小明哥!
在圈裡混，人情比錢值錢。
楊真君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天黑透了。蔡坤帶來的鹵煮味兒還飄在屋子裡。
他心裡其實有那麼一丁點不得勁。
視若珍寶的機會，在彆人那兒是懶得看一眼的東西。擱誰心裡都會咯噔一下。
但也就咯噔一下。
焦二郎不要，是因為他演夠了。言辰旭不要，是因為他不能演古裝。
大恐怖不不要，是因為她有更好的。每個人都有自己不要的理由。
但這些理由跟他楊真君冇關係。
他要做的隻有一件事，把慕容複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