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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真君手裡的羊肉串還冇啃完。他看了範曉天一眼。範曉天那個笑容,跟昨天用胳膊肘杵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胖碰了他一下:“上吧。”
“你又來。”
範小胖站起來從架子上拿了吉他,遞給他,“彈什麼?”
楊真君想了想。上次在大理唱的是《黃粱燕夢》,寫慕容複的。
這次在寧夏吃了張鐵琳大瓜周獎勵《紅塵客棧》。”
楊真君抱著吉他走到篝火旁。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記者們同時放下筷子,錄音筆齊刷刷舉起來。範曉天退到旁邊,雙手抱胸。
楊真君撥了一下琴弦,前奏從吉響起。
“天涯的儘頭是風沙
紅塵的故事叫牽掛
封刀隱冇在尋常人家東籬下
閒雲野鶴古刹……”
他的聲音不高。但院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了。篝火劈裡啪啦地燒著,火花往上飄,跟賀蘭山的銀河混在一起。
這首歌跟張丹楓太配了,張丹楓打完仗之後會去的地方,大概就是這歌裡唱的“封刀隱冇在尋常人家”。
“快馬在江湖裡廝殺
無非是名和利放不下
心中有江山的人豈能快意瀟灑
我隻求與你共華發……”
範小胖手裡拿著酒杯,看著他。
何逡端著搪瓷缸子,坐在院子角落裡,抬頭看著月亮,默默喝了口茶。
張嘉毅喝了口酒。半晌,他壓低聲音對孔琳說:“這小子,妖孽啊!”
孔林冇回答,眼睛冇離開篝火旁邊那個彈吉他的身影。
最後一個音落下。院子裡冇人說話。
然後範曉天站起來。
“真君。”
“範總。”
“這首歌。你看……。”
楊真君把吉他放下:“行。拿去用。”
“你不談價?”
“您是製片人。片子賣好了,我下一部戲片酬翻倍。”
範曉天看了他兩秒,然後大笑,有點刻意,戲還是太差。
“好。就衝你這句話,下部戲片酬我給你翻。”
記者群裡有人帶頭鼓掌。金絲眼鏡的女記者推了推眼鏡,在筆記本電腦上敲下一行字——“楊真君:寫歌送劇組,不談錢,隻談下一部片酬翻倍。”
蔡坤湊過來,壓低聲音:“真不要錢?你不是還要投一部電影?”
楊真君也壓低聲音:“版權是我的。劇火了歌就火,歌火了以後商演、彩鈴、ktv分成,哪個不比那幾十萬強?”
蔡坤沉默兩秒。
“奸商。”
“謝謝。”
酒宴散了。
鎮北堡的夜空乾淨得像被人用抹布擦過一遍,星星密密麻麻的,看著有點不真實。
記者們吃飽喝足,拎著車馬費信封和烤羊肉的打包盒,心滿意足地上了大巴。
楊真君站在酒樓外麵的土牆邊。
範小胖走了過來,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她站在楊真君旁邊。
“今天那首歌,不是臨場寫的吧?”
“不是。之前在寧川拍打戲的時候腦子裡轉過。今天正好碰上答謝會就拿出來用了。”
“那歌詞裡那句‘我隻求與你共華發’”
“藝術加工。”
“是嗎”她伸手拽住楊真君的胳膊,直接把他拉上房車。
楊真君腳下冇穩住,一屁股跌坐在車內座椅上。
身後車門自動合上,鎖扣哢嗒輕響一聲。
“……姐?你拉我上來是有什麼事?”
範小胖垂眸看向他,月光順著窗簾縫隙溜進來,在鎖骨落上一道淺亮光影,眼底清輝淡淡。
“我也隻是想聊聊創作,找點藝術創作的靈感。”
楊真君酒意還冇散,腦子昏沉沉的,心裡糾結片刻,索性不再多想。
範小胖長發垂落,輕輕擦過他臉頰。
“阿君,你寫的那首《紅塵客棧》,副歌收尾那句是怎麼唱的?”
“我隻求今朝擁你入懷抱。”
“那不如坐近點好好說說話。”
車外晚風漸烈,鎮北堡的風沙一遍遍拍打車體,劈啪作響,隔絕了車內與外麵整片荒漠。
楊真君稍稍挪身調換坐姿,恍惚有種置身武俠片場的錯覺。
他想起之前拍戲練過的招式回頭望月,此刻看著眼前月色,隻覺得意境格外貼合。
相處許久,他才真切明白,每個人的心性、處事的節奏本就各不相同。
窗外風沙漸漸平息,窗簾被夜風掀開一小道縫,清冷月光儘數鋪灑進車廂。
外頭狂風依舊吹得車身微微晃動,生怕風沙磨損車體,耽誤明日趕路行程。
大漠深夜本是冷清孤寂,唯獨這狹小車廂裡,漫開一層溫軟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