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放映結束，燈光重新亮起來的時候，楊真君聽見周圍一片叫好聲。
前排幾個影評人已經站起來鼓掌，嘴裡念叨著“這才是大製作奇幻片”“陳導三年磨一劍”。
寧昊坐在他旁邊，表情像是剛被人在後腦勺上拍了一板磚，懵逼不傷腦。
“老楊，我有點慌。”寧昊壓低聲音，“這麼多人叫好，我是不是該去掛個號看看腦子？”
“相信你自己的審美。”楊真君靠在椅背上，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楷子哥，“你要是冇看懂，不是你的問題。”
臺上陳楷哥接過話筒，臉上的自豪感快要溢出來了：“這部電影我花了三年時間。
中影和韓總對我的支持很大。通過這部電影，我對自己的生命再次進行了一次揮霍。
數載織儘綺夢絡，一攬人間無極爍。
我覺得它和這首詩句一樣，拍得很帥，很有力量，很年輕，”
臺下又是一陣掌聲，楊真君跟著鼓掌，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
他心裡想的跟手上拍的是兩回事——揮霍這個詞用得是真精準。
三個多億揮霍出去了，剩下的就交給觀眾自行消化。
晚宴設在禮堂側廳。陳楷哥挽著陳虹的手臂在賓客間遊走，一路接受祝賀。
輪到北電這一桌的時候，陳楷哥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帶著那種剛完成一件偉大作品之後特有的滿足感。
“真君。”陳楷哥拍了拍楊真君的肩膀，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豪，“怎麼樣？我這個電影，是不是拍得特彆深奧？”
“陳導，您這片子……”楊真君端起酒杯，表情差點冇憋住，“太深了。真的，深不可測。
我覺得觀眾一遍肯定不夠，得多看幾遍才能把裡麵那些哲學層麵的東西吃透。
您剛才說的希臘神話的創作理念，我還在消化。”
陳楷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不錯。能看出門道來。這片子確實不是看一遍就能懂的。”
“對。一遍是體驗，兩遍是理解，三遍是領悟。”
楊真君端著酒杯，表情真誠心裡媽賣批，“陳導，這片子一定能拿高票房，觀眾需要時間消化，等他們消化完了，口碑會更好”
陳楷哥朝著滿意地點了點頭，“真君，你那本喜劇片拍的也不錯，就是缺少點深度，以後多磨練磨練。”
陳虹在喝酒的間隙，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楊真君，眼睛有東西在翻湧，伸出紅舌舔著唇。
就商業互吹了幾句，陳虹挽著陳楷哥的手臂，前往下一桌，臨走前又回頭看了楊真君一眼。
燈光下，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端著酒杯跟旁邊的寧昊低聲說話，側臉輪廓被暖光勾出一道乾淨的弧線。
她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個男人長得好靈性，眉眼間帶著點空靈又不顯木訥，謫仙一樣，真想看他破碎哭泣的樣子，
她轉頭看了一眼跟在後麵的小兒子，胖乎乎的，眉眼之間全是陳楷哥的翻版，笑起來牙豁子跟陳楷哥一模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壓下去，基因這東西，真是一點都不公平。
寧昊等陳楷哥走遠了，湊到壓低聲音：“老楊，你剛小子，真能扯……”
“全是真話啊！冇有一句假話。”楊真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遍看不懂，這不就是真話？”
蔡坤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12月15日，《無極》正式上映。首日票房飆到近兩千萬，直接把《英雄》的首日紀錄踩在腳下。
各大影院門口排起長隊，媒體鋪天蓋地全是叫好聲——“陳楷哥三年磨一劍，國產奇幻片新標杆”
“畫麵震撼演技炸裂”。
楊真君坐在灌江口辦公室裡，翻著桌上厚厚一疊報紙。
每一份都在誇《無極》，誇得天花亂墜。
他把報紙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前世《無極》的票房走勢他依稀記得——首周破億，
第二周斷崖式暴跌，不是因為排片不夠，是因為口碑崩了，崩得比什麼都快。
蔡坤推門進來：“小楊，網上開始有動靜了。”
“什麼動靜？”
“吐槽。昨天還全是誇的，今天開始冒負麵帖子了。”蔡坤把筆記本屏幕轉過來。
天涯論壇上，一個叫【饅頭血案】的帖子被頂到首頁。
標題寫著，“花了八十塊看了《無極》，我現在心裡隻有一個想法：陳楷哥說五年之內冇人看得懂。
這話不假，不是因為太深奧，是因為正常人根本不會這麼拍。”
底下跟帖已經翻了十幾頁，有人說張柏之那句“有誰想看看我鬥篷下穿的什麼嗎”這是正經臺詞嗎？
有人說謝廚子的大拇指武器，比他的演技更有存在感，
還有人說整部片子就是一個加長版mv，畫麵美得不像話，劇情爛得不像話。
楊真君把屏幕轉回去。“嗬嗬，這才拿到了，再等等，這才剛開始。”
接下來幾天，負麵評價像開了閘的洪水，從天涯湧到博客，從博客湧到紙媒。
連影評人都開始改口“劇情失控”“表演浮誇”“故弄玄虛”。
最損的是一個網友編的段子：看《無極》之前，我以為自己智商不夠。
看完之後，我確定陳楷哥的智商不夠，楊真君刷到這條的時候差點把咖啡噴在屏幕上。
這年頭網友嘴是真損啊！
蔡坤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報紙。“小楊，你看這個《無極》首周票房過億，刷新國產片紀錄。”
他把報紙往桌上一放，“口碑崩成這樣，票房還在漲？”
“正常，慣性的力量。下周就不會漲了。”
果然，第二周票房數據出來的時候，整個娛樂圈都安靜了。
斷崖式暴跌，從單日近兩千萬直接掉到不到五百萬，院線緊急縮減排片，觀眾罵聲一片。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叫胡哥的網友做了一部惡搞短片《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
把《無極》的鏡頭重新剪輯配音，配上法製節目的畫外音，講了一個荒誕到讓人笑出眼淚的故事。
這部短片在網上瘋傳，最魔幻是下載量遠遠超過《無極》本身的網絡播放量。
楷子哥怒了，他麵對記者，說出了那句後世廣為流傳的名言“人不可以這麼無恥！”
楷子哥當即決定起訴《饅頭》作者胡哥。
楊真君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正在錄音室和劉藝妃錄小酒窩單曲，這首單曲，會通過索尼的發行渠道，快速鋪滿亞太主要市場!
他把報紙放下，陳楷哥這波操作，把最後一點好感也敗光了。
觀眾本來隻是覺得片子爛，現在覺得人品也有問題，罵觀眾看不懂，罵網友惡搞，罵媒體不給麵子，就是不罵自己拍得差。
接下來的整個賀歲檔，《千裡走單騎》上映了，張一謀回歸文藝片，這片子要不是老謀子的作品，根本冇人看。
大導作品擠在賀歲檔，口碑一部比一部慘，票房一部比一部低。
蔡坤站在他旁邊，低聲說：“小楊，咱們真的要和大導演開戰啊！說實話，我都緊張的很!”
“天時，地利人和。，都在我們這邊。”
楊真君靠在椅背上，“坤哥，我們要首戰即決戰，一戰定乾坤，”
“現在前麵三部片子已經給觀眾喂了二十多天的爛片，他們正餓著。”
咱們的《心花路放》正好端上來，讓他們吃頓好的!”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簽完，推給蔡坤，“坤哥，你通知全組，明天啟動網吧計劃，一月一號，正麵迎戰。”
這麼好的機會，他不可能錯過!
“明天我親自帶隊，全麵開啟全新宣發——路演。”
讓他們開開眼!
………………
這是兩章我給合並到一章，讓牢哥們看個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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