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儒儒放下茶杯，不再繞彎子，他看著楊真君，語氣誠懇:“小楊，我也開門見山，你隻要來，中戲儘全力培養你，
兩年內讓你拿到研究生學位，五年內讓你拿到博士學位。
“你也知道，中戲出演員，一部電影最重要的就是眼緣。
中戲的演員你可以隨便用，片約你要是覺得貴了，學校可以出麵幫你談，這句話我放在這兒，什麼時候都算數。”
丁儒儒真是發狠了冇有拉扯，冇有談判技巧，就是一股腦地攤牌，你要來就來，不來拉倒！
踏馬的這挖牆腳的活真不是人乾的，要是讓北電那幫老朋友知道了，指不定怎麼損他。
楊真君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早就猜到這兩位來的目的，但就這麼水靈靈地說出來？
還是讓他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好家夥，北電表演係的學生，被中戲導演係主任親自上門挖人，這要是讓王進鬆知道了，怕是又要拍桌子罵街。
他冇有立刻回答，餘光掃了一下薑聞。這老小子好像完全冇聽見自己同夥在說什麼，低著頭繼續裝糖，
手裡拿著那罐茶葉翻來覆去地把玩，眼神專註得像在盤一塊羊脂白玉。
那神情怎麼說呢！仿佛那茶罐是小慶丫頭的雪子一樣，愛不釋手。
楊真君收回目光，在心裡快速盤算，中戲和北電，看上去差不多，其實相差很大。
中戲出來的大多是實力派演員，進人藝、國話、童藝這些體製內單位居多，
臺前風光，但真正掌權的不多，中戲更像一個純粹的藝術學校。
北電就龐大複雜得多了。光腚裡北電掌權的人太多了，幕後人員也多。
可以說電影、電視劇的每一步都有北電的人參與，不是說某一個環節，是每一步：
從立項→前期籌備→中期拍攝→後期剪輯→終審取得龍標→宣發上映→影視發行，環環相扣，步步都有北電的人。
半個娛樂圈都出自北電，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
盤算之後，結論顯而易見：中戲能給他比較好的優待，但給不了太多實質的資源助力。
他一句話就能總結北電的校訓——務實！
楊真君冇有拖，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就明確拒絕。
北電和中戲這兩家離得太近了，從建校到現在幾十年了一直在較勁，雙方滲透得太厲害。
今天北電開一個會，要不了一個小時中戲就知道；同樣的，中戲放個屁！北電第一時間就能聞到。
但也不能拒絕得太明顯。他迅速調動起全部演技，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先是受寵若驚，然後是左右為難，接著是痛苦掙紮，最後長長吐了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而清澈。
整套表情轉換下來跟跑馬燈似的，層次分明，自然流暢，演技在這一刻達到了臻於化境max版。
“感謝丁主任和中戲的厚愛。但你們來遲了，我已經答應過張校長，讀田撞撞老師的研究生，確實不能轉頭他門。”
丁儒儒聽見這話，心裡反而鬆了口氣。
他是真怕這小子答應，到時候他夾在中間也不好交代。
但與此同時，一股惋惜也從心裡泛上來，這小子真的是人才，中戲現在最缺的就是自己學校出來的大導演。
至於旁邊的薑聞，已經被他單方麵出名！不當人子的人，不配做我兄弟。
“小楊，再考慮考慮。中戲很適合你。”
“丁主任，不用考慮了。”楊真君語氣誠懇，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您放心，就算我不去中戲，中戲的演員我還會多多的用。這一點您可以放心。北電中戲是一家嘛。”
丁儒儒冇有再勸，他站起來跟楊真君握了握手：“既然小楊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再勸了。
我這就回去和徐校長彙報。在這裡祝你電影票房繼續大賣。”
楊真君起身握手：“感謝丁主任吉言。電影首映給您送請柬，您一定要來。”
丁儒儒聽見這話，剛剛那點小鬱悶瞬間消散。果然，小小年紀就能混成大導演，不全靠運氣。
他笑著點頭：“好，到時候一定到。”說完徑直向門口走去，看都冇看薑聞一眼，仿佛他麵前就是空氣，完全不存在。
薑聞站起來，把茶葉罐揣進兜裡，朝楊真君豎了個大拇指。那表情翻譯過來就是：乾得漂亮。
門關上後，蔡坤從外麵走進來，一臉八卦：“好家夥！兩大藝校這是要乾起來了啊？”
楊真君看了他一眼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雞哥：“怎麼可能。
徐校長就是有棗冇棗打兩杆，我能去最好，不能去他也冇什麼損失。”
蔡坤砸吧砸吧嘴：“可惜了。要是能乾起來，小楊你可就名垂影史了。”
他頓了頓，又湊近一點壓低聲音，“你真不考慮去中戲試試？剛剛丁主任給的條件多好啊，
五年內拿到博士，中戲的演員隨便用，這能給我們省多少錢！”
楊真君轉過頭，認真地看著蔡坤：“坤哥，人最忌兩麵三刀。
王老師已經跟我談過研究生的事，這時候再轉投其他門派，就是自絕後路。彆被眼前短暫的利益蒙了雙眼。”
蔡坤思索了片刻，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那這事你得儘快跟王老師說一聲。”
楊真君直接掏出手機撥了王進鬆的號碼，電話嘟嘟兩聲就接通了。
他把剛才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中戲導演係主任親自上門，條件優厚：兩年研究生五年博士，中戲演員隨便用。
“王老師你看這，條件多優厚啊！”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一秒，然後王進鬆岔劈的聲音穿了過來：“你說啥玩意兒？踏馬滴，簡直欺人太甚！”
楊真君提前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看來老王真的被氣到了！母語都喊出來了！
“他們走冇？我這就帶人過去。癟犢子看我怎麼削他”
楊真君聽見老王帶著憤怒的聲音，好家夥！看這樣子老王準備帶人過來想和丁主任碰一碰！
他趕緊阻止說道:“王老師他們已經走了，這事我就跟你說一下”
“跑的挺快，行我知道”
楊真君掛了電話，朝吃瓜吃到飽的雞哥抖了抖肩膀，“好了，這事和我冇關係，咱們等著吧，嘿嘿不知道能不能撈點好處？”
…………
王進鬆掛了電話，腳步生風地往校長辦公室跑。
張彙均正和崔新琴在小食堂邊吃飯，聊著最近畢業生的安排，
臨近02級畢業，他正琢磨要不要最後幾個月給這批學生找點活（壓）乾（榨）。
就看見王進鬆風風火火地小跑進來，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
張彙均放下筷子，語氣不滿：“進鬆，什麼時候改改你這性子？都當院長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每逢大事要有靜氣”
王進鬆那還能聽進去他的話，喘著氣把今天下午中戲派人挖楊真君的事彙報了。
中戲導演係主任丁儒儒，帶著薑聞，今天下午親自去了灌江口，要挖楊真君去中戲讀研。
張彙均聽完，手裡端著那碗米飯愣了兩秒。當即大怒然後“啪”一聲把飯扣在桌上，米飯撒了一桌子：
“啊，欺人太甚！徐祥你個老匹夫！怎麼敢挖我的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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