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楊真君所料。
他剛說完那句話不到十分鐘，手機就響了。蔡坤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屏幕上顯示139888……。
楊真君接起來：“喂，你好。”
“楊導你好啊！我是苯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東北口音，語氣熱情。
還真是你啊！東北王。
“趙老師，您好！久仰大名，您怎麼打電話過來了？”
“哎呀，楊導太見外了，叫啥趙老師，叫苯三大哥就行！”
“來東北拍戲，我怎麼能不打個招呼呢。
聽說你那邊盒飯出了點事兒？這事兒怪我，是我底下人不懂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楊導你儘管放心，從明天開始，盒飯我給你安排，我找人給你送，保證最新鮮，比你之前談的還便宜百分之十。”
楊真君靠在窗臺上，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趙苯三關係太複雜了。
“趙老師，這事兒不是什麼大事，”
“哎，楊導你這話就見外了，你一個年輕有為的大導演來東北拍戲，是給我們東北長臉，
我儘點地主之誼那不是應該的嗎？這事兒不是我做的，你說我在東北混了這麼多年，
會為了幾百萬的盒飯做這種下作的事？那我不成小醜了嘛！”
楊導你放心，往後你在東北拍戲的事兒，就是我的事兒。”
話說到這個份上，楊真君不能再推了，一來是麵子問題，二來在東北地界上，現在苯山正是如日中天。
“行，那就按苯山大哥說的辦。”
電話那頭趙苯三哈哈大笑：“爽快！好！楊導你放心，半個月後我在大連有場演出，到時候你一定要來，咱哥倆聚聚。”
“冇問題，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楊真君把手機遞還給蔡坤。蔡坤和苟富貴剛才一直豎著耳朵，看他掛了電話，一對醜臉湊了過來。
“小楊，剛剛打的電話是苯山？”蔡坤問。
“嗯”
蔡坤和苟富貴同時愣了，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轉回來盯著楊真君，眼神裡全是驚嚇!
“真是他做的？”苟富貴的聲音都變了調，
楊真君搖了搖頭“幾百萬盒飯不至於”
趙苯三那句不是他做的，楊真君是信的，他要是想認識楊真君可以大大方方來，現在趙苯三也在謀求集團突破，一心想進入電影圈，
從趙苯三態度就能窺見一二，電影圈究竟有多難進!
不知道有多少人尖腦袋往裡擠，原因很簡單，電影能通天，就這麼簡單。
賺錢隻是電影最微不足道的價值之一，是電影誕生附帶的衍生品!
卡盒飯根本冇必要用這種手段，太低級了!
蔡坤點了點頭“也對，他在東北手眼通天，根本不會為了幾百萬玩這麼瞎做的手段”
苟富貴一臉疑惑“那他咋知道你在這兒的？”
楊真君想了想：“可能是中影那邊有人遞的話。咱們劇組進駐大連的消息傳出去了，趙苯三在這邊的人脈，這點事瞞不過他。”
他把手機放回兜裡，順手理了理思路：“趙苯三在東北的勢力，比你們想象的大得多，差不多通天了吧!
你們想想，他是從鐵嶺農村出來的，冇有貴人扶持基本不可能。
從二人轉演員一路做到現在，東北三省多大的地方，文化圈、演藝圈、商界、民間，幾乎到處都有他他的人脈。
他在東北的地位，咱們這麼理解就行——在東北，趙苯三說一句話，有時候比那啥還好用。”
蔡坤咂了咂嘴：“乖乖這是要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啊！”
楊真君冇有回答坤哥這個不要命的問題
“那盒飯的事兒……”
“他給解決了。明天開始換他安排的供應商，比咱們之前談的價格還便宜百分之十。”
苟富貴一驚一乍的：“他怎麼知道咱們談的價格？”
“他不用知道。”
楊真君笑了一下，“他隻要打個電話出去，明天來談的人就會報出一個比市場價更低的價格。
這就是趙苯三在東北的人情世故，
“那這事兒就過去了？”蔡坤還是有點不放心。
“過去了。”
楊真君走出教室，在連廊上站定，三月的風從走廊儘頭灌進來，吹得他外套下擺微微擺動。
趙苯三這通電話來得不早不晚，把盒飯的事接過去了，也等於把劇組在東北的地頭關係接過去了。
有了這層關係，之後在東北拍攝期間再有什麼雞毛蒜皮的事，都會自動有人攔下來。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趙苯三這通電話好像也不隻是為了解決盒飯……他是在圈地啊！。
整個劇組都在他這兒，隻要對他冇危害，有些事想得太清楚反而冇意思。
說到盒飯，楊真君想起張藝謀拍《英雄》那會兒留下的一個梗。張藝謀的老搭檔張偉平，人稱“張盒飯”。
當年《英雄》在橫店拍攝的時候，張偉平親自帶著廚師進駐劇組，承包了整個劇組的夥食。
一個盒飯能賺多少錢？單價算下來利潤不高，但架不住量大。
一部大製作，全組幾百號人，一拍拍好幾個月，光盒飯一項就能養活一個小型的餐飲公司。不是開玩笑。
所以很多影視基地的盒飯業務，都是由當地地頭蛇把持的。
橫店集團就不說了，老牌的地頭蛇，劇組想在橫店拍戲就得老老實實訂橫店圈內的盒飯。
你不訂？那就等著吧，今天道具被偷、明天服裝被剪、後天群演集體罷工……
誰來了都不好使，到了2010年左右，香江那邊更誇張，連銅鑼灣的社團都因為盒飯利潤太大而鬨出了械鬥，
幾十號人在街頭劈友，一個盒飯引發血案，楊真君記得當時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
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一句感歎：學校食堂才是真正搞暴利的那一幫人。
他收回思緒，往教學樓那邊走去。
苟富貴從後麵跟上來：“楊導，那明天開拍，第一場戲拍誰的？”
“陳關希的。”
“他那性格……”苟富貴欲言又止。
“放心。”楊真君語氣平淡，“吳剛老師也在，鞏俐姐也快進組了。陳關希不敢造次。”
蔡坤想了想，點了點頭。去年謝廚子和張違劍在《小魚兒與花無缺》片場打王伯找的事，在港圈裡鬨得很大，陳關希不可能不知道。
一個京城圈子的老配角，都能鬨出這麼大的動靜，更何況吳剛是人藝的，
鞏麗那人脈關係他要是敢在這些人麵前玩花樣，不用楊真君出手，英簧那邊就能先收拾他，先來一套閃電五連鞭。
開機第一場就是拍陳關希。
現場有楊真君、吳綱，還有即將進組鞏麗
都讓他不敢在明麵上造次。
他是真不敢胡鬨，前年他的好兄弟謝廚子和張違劍毆打小白龍的事情，鬨得紛紛揚揚
冇想到一個小角色，能爆發出那麼大的能量，這個吳綱還那勞什子人藝的能量應該更大
片場打人的事，雖然被壓下去了，但給香江藝人留下的陰影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這件事，也用楊真君的功勞，嘿嘿他每隔一段時間
，就會在網上抄一下熱度，
誰讓記者拍到他一個側麵，這種猜來猜去最讓網友上頭，
為了自己的熱度。也隻能苦一苦香江演藝界的同仁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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