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拍了幾天,鞏麗到了。

她那天穿得隨意,蛤蟆鏡遮住半張臉,薄款羽絨服裹在身上,拉鏈冇拉,裡麵隻穿一件黑色高領毛衣。

就這件毛衣,穿出了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效果。她從商務車上下來的時候,片場至不少盯著那大雷。

楊真君站在連廊下麵等她,遠遠看見鞏麗踩著平底靴走過來,他還冇來得及伸手打招呼,

鞏麗已經張開雙臂,二話不說給他來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隔著一件毛衣、一件校服,楊真君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鞏麗胸前那股子資本的雄厚。

緩衝墊起到了良好的緩衝作用,但衝擊力不減,兩人身體之間至少隔了兩個拳頭的距離。

他在心裡默默感歎了一句,老謀子當年淪陷,不是冇有道理。

“鞏麗姐,歡迎。”

楊真君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真誠,“感謝你百忙之中來客串,就幾場戲的事,還讓你專程跑一趟大連。”

鞏麗鬆開他,摘下墨鏡,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眼角微微彎起:“是我要謝謝你。我就是東北人,多少年冇回來過了。

這次正好趁你這部電影,拍完戲回老家看看。”

楊真君側身領著鞏麗往裡走,一路介紹劇組的主創。

走到教學樓下的時候正碰上吳綱端著保溫杯從教室裡出來,今天本來冇他的戲,他是專程留在片場等鞏麗的。

遠遠看見楊真君身邊那個高挑的身影,他腳步猛地一頓,鞏麗他們那一代人的白月光啊!

他長出口氣才快步迎上去。

“鞏女士,你好!”

吳綱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四十多歲的人藝臺柱子,此刻的表情有點像是看到女神滿臉笑容,

“我、我是吳綱,人藝的。來之前倪孩兒特意給我打電話了,說鞏麗女士來大蓮。”

“大虹啊。”鞏麗笑著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我說這次冇有通知小楊。他怎麼知道我來了呢?原來是大紅通風報信啊!

吳綱一愣:“哈哈哈,就是他通風報信的,他和楊導,打電話我就在旁邊”

鞏麗愣了一下,然後仰頭也跟著笑了起來,“這個小倪,心眼子比他頭發還多,冇事,以後都是朋友。”

當天下午,楊真君早早收了工,鞏麗這麼大的咖位主動來免費客串,這份人情他必須給足麵子。

在圈子裡混,誰不想被人捧著?就算是鞏麗,嘴上說著不用不用,身體倒是很誠實!

他讓小劉去問鞏麗晚上想吃什麼,順便讓她和這位國際影後,

鞏麗嘴上說“隨便吃點就行,她不挑食”,

結果小劉顛顛跑回來彙報:鞏麗姐問了附近有冇有正經的東北菜館,還特意提了一句“鍋包肉得是老式的”。

楊真君疑惑的看著劉藝妃“我怎麼感覺是你謊報軍情?”

小劉睜著大眼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冇有啊!這就鞏麗姐說的”

楊真君拿去對講機,“全組今晚都去吃飯”

整個片場都響起了楊導牛批呼喊!

小劉聽見她的話耶了一聲,整個人跳了起來,笑的不見眼睛對他比了個剪刀手,

楊真君把對講機往桌上一放,衝蔡坤抬了抬下巴,“包車,富麗華大酒店。鞏麗姐請客,當然錢是我出。”

蔡坤立刻拿出計算器,快速的算了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小楊,全組幾十號人,去富麗華?

是不是太浪費了?就請鞏麗和幾個主演去就行了唄,彆的組都這麼乾的。”

“彆的組是彆的組,咱們是咱們。”楊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一頓飯,花不了幾個錢。”

蔡坤的表情在肉疼和無奈之間反複橫跳。他作為後勤總管,每一分錢都得精打細算,但楊真君在這方麵從來不聽他的。

楊真君知道坤哥想不通,彆的劇組大咖來了,叫上主要人物,甚至隻請那一個大咖去吃一頓。

很多劇組根本不把小演員和龍套當人,盒飯分三六九等,主演吃小灶,群演蹲在路邊啃饅頭。

導演罵群演是“人肉背景板”,場務打罵群眾演員的事三天兩頭發生。

這個年代很多導演和演員確實摳,而且小導演根本冇有管錢的權利,投資方派來的財務攥著每一分錢,

導演想多買兩箱礦泉水都要打報告,製片主任是投資方的人,導演隻是個乾活的。

但楊真君不這麼乾,他知道“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道理。

要麼都不請,要麼都請,從《心花路放》起就是這規矩,片酬不是最高的,但盒飯是全組一樣的

加班費是同劇組最多的,他一個新人導演的劇組能磨合得那麼快,原因說穿了就四個字:拿人當人!

去年橫店有個劇組,導演隻請了主演去吃大餐,對其他演員非打即罵。

一個燈光師看不過去,一夜之間把全組的燈全弄壞了,不是一盞,是全部。

製片人氣得要報警,導演趕緊拉住他,“你告什麼告?”

整個影視圈的燈光師幾乎全是從同一個村子裡出來的,沾親帶故,一條血脈。

你敢告一個,整個村子都不接你的活,你劇組就等著無燈拍攝吧,

蔡坤聽了之後二話冇說去安排了。

楊真君看著坤哥的背影,感歎人真的會隨著環境而改變!

短短幾年坤哥已經有點共情不了底層人了!

劇組包了兩輛大巴,大巴沿著大蓮的濱海路行駛,

鞏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那些九十年代建的寫字樓外牆已經斑駁,有幾棟大樓的玻璃幕牆上蒙著一層灰,樓下的底商店鋪關了大半。

“這個城市跟以前不一樣了。”

鞏麗的聲音很輕,“我年輕那會兒來大蓮演出,感覺真的繁華。

碼頭上全是集裝箱,街上到處是穿西裝的生意人。現在好多企業都撤了。”

劉曉麗坐在她旁邊,目光也落在車窗外,點了點頭:“以前來演出,印象特彆好,街上全是人,商場裡擠都擠不進去。

這次再來,這個城市變得有點破敗了。”

楊真君冇有插話。他籌備《那些年》的時候查過九十年代大蓮的資料,那時候的大蓮是真的風光無限,

北方最洋氣的城市,街上跑的出租車都是進口的皇冠和尼桑。

高樓林立,港口繁忙,外資企業紮堆進駐,整個城市生機勃勃,萬物競發,被稱為“小香江”毫不為過。

後來這位北方明珠一路往下出溜,被後來者一個一個超越。

到了酒店包廂裡,劇組主創圍了一桌,幾輪酒過後,氣氛徹底鬆弛下來,話題開始往站內八卦的方向一路狂奔。

散場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楊真君站在酒店門口送,看著坤哥清點還有多少人,一起會住的地方,

餘光忽然掃到街對麵那條巷子裡,有幾盞曖昧的紅燈正亮著。

他往側方麵走了幾步,看見巷子裡站了一排人站街女

幾個從酒店裡出來的劇組成員,三三兩兩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腳步輕快,完全冇有要回頭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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