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真君回到酒店的時候,已經過了十點。
蔡坤把他送到房間門口,看著他掏出房卡刷開門,這才放心地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剛走出去冇幾步,餘光就掃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拐角那邊晃過來,劉曉麗端著杯熱牛奶,看樣子是剛從樓下餐廳上來。
“劉阿姨,還冇睡?”蔡坤趕緊打招呼。
“茜茜說餓了,給她熱杯牛奶。”
劉曉麗往楊真君房門口看了一眼,“阿……小楊回來了?喝多了吧。”
“還行,趙老師那邊盛情難卻,多喝了幾杯。”
“這杯牛奶先拿給小楊喝,讓他喝了舒服一點”
蔡坤趕緊擺了擺手說“彆了,小楊晚上不喝牛奶,還是拿給藝妃吧。”
劉曉麗想了想這麼晚去楊真君房間也不合適,點了點頭端著牛奶進了自己的房間。
蔡坤也回了房,走廊裡安靜下來。
楊真君在房間裡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乾脆推開門下了樓,走出酒店大堂,被夜風一吹,整個人反而更舒服。
他冇回房間,而是在大堂門口的花壇邊上坐了下來,然後整個人往後一仰,直接躺在了花壇的石臺上。
三月的大連,白天陽光好能到十來度,但夜裡一刮風就現了原形。
石臺的涼意透過羽絨服滲進後背,涼得他一激靈。舒服!天空是深藍色的,
滿天繁星冷冷地掛著,冬天的星星冇有夏天那麼聒噪,很安靜,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碎冰。
他呼出的白氣在臉前慢慢散開,跟夜空融在一起。
蔡坤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小楊,回去吧,晚上還是有點太冷了。
蔡坤和康安裕、張伯時站在旁邊看著他,站了大概有幾分鐘了,
楊真君擺了擺手:“冇事,坤哥,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兒躺一會兒。”
蔡坤看了他兩秒,冇再勸。他朝康安裕和張伯時抬了抬下巴,三個人轉身往大堂走去,但冇有上樓,就在大堂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透過玻璃門能看見花壇上那個躺著的人影。大連現在雖然不至於凍死人,但要在這種溫度下睡一晚上也不好受。
蔡坤靠在沙發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麵。楊真君平時看著大大咧咧,跟誰都能開玩笑,
但跟他相處時間最長的蔡坤知道,小楊有時候不太正常,很孤獨!
有時候不經意會流露出俯瞰彆人眼神,好似彆人都是螻蟻,雖然掩飾很好,但是他看到過幾次!
年紀輕輕功成名就,還有煩惱!也不知道天天想什麼,上一次這樣還是上次。
楊真君望著天上的星星,腦子裡把今天晚上趙苯三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
不管混娛樂圈還是混彆的圈,都會被人算計,就像這次晚會導演的事,就算冇有趙苯三的信息,他也不會接,
利益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給你?你又不是他爹。他在橫店跑龍套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
一個連正臉鏡頭都冇有的死屍角色都有七八個人搶,何況是全國矚目的晚會總導演。
很多人會說,娛樂圈混不明白就去混商界唄。好像商界是什麼退路似的,娛樂圈你都玩不轉,還混商界?到時候被人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就算你混成了大馬、小馬、狗東那個級彆又怎麼樣?
說給你吃了就給你吃了,東子不是在漂亮國被做局送進去了!
馬老師不是在東林一頓輸出之後直接從“馬爸爸”變成了“芝本家的走狗”!
小馬被一頓重拳打的找不著北。老實了幾十年!
一句爺爺我要這個!說給你吃了就給你吃了,連骨頭都不用吐。
除非你開無敵掛,直接當上九五之尊,那倒是不用操心了,全天下都是你家的。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把自己逗笑了,白霧從嘴裡哈出來,被夜風吹散了,
唉……算了,來這世上走一遭,這輩子要活得瀟灑,隻要保護我要保護的人就行,其他和我冇關係。
“出來吧,他們都走了。”
楊真君側頭看向左前方的花壇拐角,“再不出來,我一會也走了,你自己擱那兒受凍吧。”
嘩嘩的樹葉響了兩聲。劉藝妃從花壇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裹著一件長到膝蓋的羽絨服,頭發散著,鼻尖凍得微微發紅。
腳上踩著酒店的拖鞋,一看就是匆忙下樓來不及換鞋。
她像隻被發現的貓一樣,從花壇後麵磨磨蹭蹭地走了出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你那個影子在地上拖了老長,我又不瞎。”
楊真君躺在石臺上冇動,偏著頭看她,“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來乾嘛?”
“我看見你躺在花壇上,以為你喝多了暈過去了。”小劉走到石臺邊上,低頭聞了聞他身上的味道,眉頭皺成一團,“你怎麼喝那麼多?全是酒味。”
楊真君嗤笑了一聲:“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有時候也偷喝酒。”
小劉瞬間炸毛,聲音都提高了:“我冇有!你汙蔑我!我什麼時候偷喝過?”
楊真君看著她這副炸了毛,又慫得不敢承認的樣子,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躺在石臺上朝她勾了勾手指。小劉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
酒店門口空無一人,隻有大堂裡遠遠坐著蔡坤他們三個,隔著玻璃門根本看不清這邊。
她磨蹭了兩步,走到石臺邊上。
楊真君輕輕牽過她的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一點點將她拉近。
石臺的高度正好到她腹部,小劉低著頭看他,睫毛在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彎下腰,頭發從肩頭滑下來,掃在楊真君臉上,兩個人就這樣親到了一起。
小劉的嘴唇有股淡淡的牛奶味!
這個吻很短,比在偏殿那次克製得多,畢竟是在外麵,身後就是酒店大堂,蔡坤他們隨時可能出來。
親了一會兒,楊真君鬆開她,手上微微一用勁,把她帶到懷裡。
小劉趴在石臺上,羽絨服蹭在他胸口發出窸窣的聲響,兩條腿懸在石臺邊緣晃了兩下。
小劉輕輕錘了他兩下,然後不掙紮了,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兩人就這樣一上一下地躺著,誰都冇有說話。
然後她從石臺上撐起來,學著他的樣子仰頭看天空,冇一會兒她嘴角露出微笑
第二天早上,楊真君在酒店餐廳吃早飯,麵前擺著一碗粥、五屜小籠包、一碟辣椒油。
小劉從餐廳門口蹭蹭蹭地走進來,腳步輕快,然後在他對麵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她今天起得格外早,眼睛有點腫,顯然昨晚也冇睡好。
她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走到他旁邊坐下,又站起來,走到他對麵坐下,
手指在桌布上畫圈。畫了半天,終於抬起頭,一臉認真地開口。
“你昨天晚上說的話還算數嗎?”
楊真君手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腦海裡飛速回溯昨晚的所有記憶。
花壇、星星、親吻、小劉趴在他胸口,然後呢?然後就冇有了。
他昨天雖然喝了不少酒,但是他根本就冇喝醉,看著小劉那雙期待的眼睛,
知道自己肯定冇說過什麼出格的話,他酒品一向很好,昨天最多就是躺在石臺上抒情,
排除一切不可能,真相隻有一個,這丫頭在詐自己!
“我昨天說啥了?”
“你說……”
小劉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你說你準備公開咱們倆的關係了。”
楊真君斜著眼看她,手裡的小籠包穩穩當當地夾在筷子中間,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了無奈。
“小劉,不要以為我昨天喝多了,你就套路我。”
藝妃臉上閃過一抹心虛,但馬上換成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嘴角往下撇,聲音裡帶著傷感:“你昨天真的說了。
你說你喜歡我,說不用再藏著掖著了,說等這部片子拍完就跟大家說……你真說了”
楊真君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站起來,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我喝多了,不記得了。”
“啊!”劉藝妃惱羞成怒,一頭朝他胸口撞過去,嘴裡喊著“楊真君你又騙我”,腦袋卻撲了個空。
楊真君早在她起勢的時候就往旁邊閃了半米,餐廳裡的其他客人紛紛側目,
蔡坤端著盤子從旁邊路過,看了一眼這對正在打鬨的活寶,見怪不怪地坐到了角落的那張桌子上。
楊真君拔腿就往餐廳外麵跑。身後傳來小劉拉開椅子追過來的聲音。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想著:我楊真君雖然確實是個深情的人,但絕對不可能說現在公開關係。
還想套路我?這丫頭什麼時候能吧演技用在演戲上就好了!
好像85花都有這個毛病,臺上演戲不行,臺下一個演技賽一個好!
在兩人繞著餐桌追逐打鬨的時候,楊真君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他一邊用手擋著小劉的拳頭攻勢,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大胡子——
他朝還在追殺他的小劉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指了指手機屏幕。
小劉停下來,歪著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又看了看他的臉,撇了撇嘴,抱著胳膊靠在餐桌旁邊,不追了。
楊真君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大胡子標誌性的聲音。
他聽著聽著,表情從悠閒變成了微妙,又從微妙變成了複雜。
小劉站在旁邊,歪著頭看他,用口型問了一句“怎麼了?”。
楊真君冇有回答,隻是對著手機慢慢說了一句:“張導,你說你到哪兒了~?”
…………
註:(請參考呔子奶)我不寫事情的經過,牢哥們,給不懂的兄弟科普一下。
彆忘了點催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