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桂香趕緊將手裡的青菜扔進木盆裡,在圍裙上胡亂擦乾雙手。
“你們倆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劉桂香滿臉疑惑,快步迎上前。
當她的目光掃過曹飛雙手提著的那些東西時,劉桂香倒吸了一口涼氣。
曹飛左手提著兩盒包裝精美的紅雙喜糕點,外加兩個鐵皮麥乳精罐子。
右手拎著兩條紅塔山香煙,還有一大袋冒著濃鬱香氣的鹵味。
這些東西包裝鮮豔,一看就是從鎮上買來的。
“哎喲。”
劉桂香心疼的直皺眉:“你們咋又買這麼多東西?”
“娘,這都是給你們買的。”陳若蘭走上前,親昵的挽住劉桂香的胳膊。
陳建業站起身走了過來。
他目光落在那兩條紅塔山上,喉結忍不住滾了滾,卻還是板起臉。
“老二,你這就不懂事了。”陳建業背著手,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我昨天剛借給你們兩千塊錢買船,那可是給你們乾正事的本錢。”
“你們倒好,轉頭就跑去亂花錢,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陳建業雖然認可了曹飛,但骨子裡還是個傳統的農村漢子,最見不得鋪張浪費。
曹飛笑了笑,將手裡的東西穩穩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
“爹,您先彆急著罵人,這錢可不是從買船的本錢裡出的。”
“不是本錢裡出的?”陳建業愣了一下,“那你們哪來的錢買這些金貴玩意?”
陳若蘭揚起白皙透紅的臉蛋,美眸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爹,娘,我今天在鎮上買彩票,中大獎了!”
“中大獎?”劉桂香瞪大眼睛,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中了多少?”
“三百塊!”陳若蘭伸出三根白嫩的手指,語氣裡滿是驕傲。
此話一出,陳建業和劉桂香全都僵在原地。
老兩口麵麵相覷,半天冇回過神來。
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身邊有人買彩票中了那麼多錢!
至於那些中十萬,百萬的,都是新聞裡報紙裡說的。
他們現實生活中可從來冇見到過。
三百塊這在桃花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尋常人刮到三百塊,那能樂上一個月了!
“你這丫頭,冇拿爹娘尋開心吧?”劉桂香聲音發顫,緊緊抓著女兒的手。
“娘,我騙你們乾嘛,錢都在我兜裡揣著呢。”
“娘,您是不知道,當時彩票站圍了多少人。”
陳若蘭拉著劉桂香的手,滿臉興奮的開始講述買彩票的經過。
“曹飛非要塞給我兩塊錢,讓我去試試手氣,我本來死活不肯去的。”
“結果拿硬幣隨便一刮,三個金元寶就出來了!”
“周圍那些大老爺們眼睛都看直了,老板當場就數了三百塊錢給我。”
劉桂香聽的一愣一愣的,心臟砰砰直跳。
“哎喲,真有這麼神的事情?”
“那可不,曹飛說我這是錦鯉命,旺夫呢。”陳若蘭紅著臉,悄悄看了曹飛一眼。
曹飛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笑嗬嗬的附和。
“爹,娘,若蘭這手氣,那絕對是老天爺賞飯吃。”
“這三百塊錢,就是咱們家紅紅火火的彩頭。”
陳建業聽著小兩口的話,心裡的那股火氣也消散了不少。
但他還是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紅塔山,心疼的摸了摸。
“這彩頭是好,可這煙也太貴了,平時我都隻敢一包一包買,一包抽很久,這一條可得不少錢吧……”
“爹,貴有貴的道理,您抽著不咳嗽。”曹飛笑著說道。
劉桂香看著那鐵皮麥乳精,也是一臉的肉疼。
“這麥乳精,生孩子的坐月子才舍得喝一罐,我喝這乾啥。”
“娘,您跟爹平時乾活那麼累,就得喝點好的補補,還有大姐,若鬆他們,也可以喝啊,這都是為了身體。”陳若蘭柔聲勸道。
“您要是舍不得喝,放壞了那才叫真的浪費錢呢。”
劉桂香被女兒說的一時語塞,隻能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你們倆啊,就是手大漏財,這日子是要細水長流的。”
“哪能跟個暴發戶似的,手裡有點錢就亂買。”
陳建業也跟著點頭,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若蘭,老二,你們現在是成家立業的人了。”
“這錢,得用在刀刃上,買大船才是正經事。”
“你們這大手大腳的,三百塊錢能禁的住幾天花?”
聽著父母的數落,陳若蘭並冇有像以前那樣反駁或者生氣。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裡,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爹,娘,你們這話就不對了。”
“這錢既然是意外之財,那就該花在刀刃上。”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把這好運氣分享給兩家人,大家一起開心。”
“隻有家裡人都高高興興的,這日子才能越過越紅火。”
“咱們兩家人一起把這喜氣接住,這才是長長久久發大財的根本。”
陳若蘭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條理清晰。
陳建業聽完僵在原地。
他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二女兒。
劉桂香也呆住了,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他們的印象裡,陳若蘭雖然長得漂亮豐腴,乾活也麻利,一直是村子裡年輕男人的理想型,但心思一直比較單純。
平時遇到事,也多是聽大人的安排,很少有自己這麼深刻的見解。
可現在,她這番話不僅通透,更是透著一股常人難以企及的大格局。
陳建業想起自己當年被結拜兄弟騙走錢,家裡一貧如洗,女兒跟著受苦。
如今女兒卻有這般見識,內心百感交集。
“好,好一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陳建業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激動。
“若蘭啊,你這丫頭,真是長大了,懂事了。”
“結了婚,有了家庭,有了責任,確實不一樣了。”
曹飛看著老丈人震驚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自豪的笑意。
“爹,若蘭說的冇錯,這錢花的值。”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隻要大家身體好,以後賺大錢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買船的事情可以等,我們還年輕,還有大把時間,但身體跟開心是過好每一天最重要的,不是嗎?”
陳建業看著眼前這對般配的小夫妻,心裡的那點擔憂煙消雲散,拿起桌上的紅塔山,手指輕輕摩挲著包裝盒。
“行,那這煙,爹就收下了。”
陳建業聲音有些沙啞,臉上卻掛滿了笑容。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陳若竹和陳若鬆姐弟倆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麵的陳若竹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襯衫,下擺妥帖地收在深色的長褲裡,不經意間勾勒出她的纖細腰肢和高挑窈窕的身段,襯衫穿在她身上顯得格外服帖,將她女性柔美的曲線襯托得恰到好處。
她手裡攥著幾本備課用的教案,微微低垂的眉眼間透著一股常年浸潤在書本裡的知性與溫婉。微風拂過,吹動她耳邊的碎發,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如空穀幽蘭般沉靜、素雅的氣質。
跟在後麵的陳若鬆則是滿頭大汗,灰頭土臉的,肩膀上還搭著一條臟兮兮的毛巾。
他那標誌性的黃毛已經剪成了寸頭,看著精神了不少。
“大姐,若鬆,你們回來啦。”
陳若蘭轉身從桌上的袋子裡拿出幾件新買的衣裳。
“這是給你們帶的禮物,今天在鎮上中了獎,給大家都沾沾喜氣。”
陳若竹看著衣服,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她轉頭看了看陳若蘭,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麵帶微笑的曹飛。
“中獎了?什麼意思?”
“事情是這樣的……”
聽完陳若蘭的解釋之後,陳若竹跟陳若鬆都驚訝的放大了眼珠子。
中了三百塊?
這運氣也太好了!
“若蘭,你這結了婚,還真是變了不少。”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一家人開開心心最重要。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哦!”
“大姐,你就彆取笑我了,這都是曹飛教我的道理。”陳若蘭臉頰微紅。
曹飛攤了攤手:“彆彆彆,媳婦兒,你這就是給我戴高帽了,分好運氣這件事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哦。”
“哎呀,那也是受你影響的嘛……”
聽到陳若蘭跟曹飛這些話,陳若竹對這個妹夫更加欣賞了。
曹飛不僅有膽識,這腦子裡的智慧,也遠超村裡那些同齡人。
甚至連自己妹妹陳若蘭都受到了影響。
這是大好事。
陳若鬆打趣道:“嘿嘿,我相信二姐說的話,姐夫那麼厲害,鐵定能讓二姐學到不少。”
陳若蘭聞言轉頭看向陳若鬆,目光在他身上仔細打量了一圈。
這才註意到他短袖上沾滿了白色的石灰印子,褲腿上也全是泥巴。
陳若蘭微微皺起眉頭。
“若鬆,你怎麼跟大姐一起回來的?”
“而且你這身上怎麼亂糟糟的,全是灰。”
陳若鬆伸手撓了撓剛剪的短寸頭,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容。
“姐,我今天去村東頭老李家那做小工了。”
“他們家不是翻修房子嘛,我就去搬磚和水泥了。”
“下班之後看著天快黑了,大姐也該下班了,我就順道去學校接大姐一起回來。”
陳若鬆顯然是對之前李癩子的事情還有心理陰影,堅決不放心大姐一個人走夜路。
聽到這話,陳若蘭美眸瞬間睜大。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那個遊手好閒,隻知道找家裡要錢去地下遊戲廳打街機的弟弟。
現在居然主動去工地乾苦力了!
“你真的去乾活了?”陳若蘭聲音微顫。
陳若竹站在一旁,看著妹妹震驚的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
“若蘭,若鬆今天確實在工地上乾了一整天。”
“我下班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他蹲在校門口等我。”
“這孩子,是真的長大了。”
陳若鬆收起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認真。
“二姐,我已經想通了。”
“我好歹是咱們陳家唯一的男丁,總不能一直這麼混下去。”
“以前是我混不吝,仗著年輕還有時間揮霍,不懂事。”
“現在不會了。”
說到這陳若鬆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眼神堅定。
“我已經跟鎮上那群混混朋友斷絕了關係,以後再也不來往了。”
“我會聽姐夫的教訓,聽爸的安排,好好賺錢。”
“我要保護大姐和二姐,保護咱們這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