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老根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個硬邦邦的冷饅頭。
他麵前放著一碗白開水,正準備就著水把饅頭咽下去。
聽到院子裡的動靜,海老根抬起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曹飛啊,你小子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海老根放下饅頭,顫巍巍的站起身。
曹飛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海大爺,今天可是過戶大船的好日子,我能不早點來接您嗎。”
海老根聽的連連點頭,布滿皺紋的老臉上堆滿了笑容。
自從見識了曹飛那神乎其技的開船技術,他對這個年輕人是打心眼裡喜歡。
甚至覺得把老夥計交給他,是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你這孩子就是講究,還專門跑一趟來接我這個糟老頭子。”
“大爺,您這早飯就吃這個?”曹飛瞥了一眼桌上的冷饅頭,眉頭微皺。
海老根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乾笑兩聲。
“老伴走的早,兒子又在城裡打工,我一個人懶得生火,對付一口就行了。”
曹飛微微一笑,將手裡的鋁製飯盒放在桌上。
“我猜您就冇好好吃早飯,特意給您帶了份海鮮粥。”
海老根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拒絕。
“這怎麼行,你大清早的跑來接我,我哪還能吃你的口糧。”
“您就彆跟我客氣了。”曹飛直接掀開飯盒的蓋子,“快趁熱喝了吧。”
蓋子一開,一股濃鬱的鮮香瞬間在屋裡彌漫開來。
乾貝和蝦仁的鮮味混合著米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海老根咽了一口唾沫,肚子不受控製的咕嚕叫了一聲。
他老臉一紅,看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喉嚨不自覺的滾動。
“吃吧,這冷饅頭硬邦邦的,吃多了傷胃。”曹飛將勺子遞了過去。
海老根猶豫了片刻,終究冇能抵擋住這誘人的香氣。
“那……那我就厚著臉皮嘗嘗了。”
他接過勺子,小心翼翼的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
溫熱的米粥入口即化,鮮甜的滋味在口腔中瞬間爆開。
海老根雙眼猛的睜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這粥的味道怎麼這麼鮮!”
他活了大半輩子,吃過的海鮮不計其數,卻從未嘗過如此絕妙的滋味。
不僅是味道好,那粥咽下肚後,竟化作一股暖流順著食道蔓延開來。
原本因為清晨海風吹拂而隱隱作痛的關節,此刻竟奇跡般的舒緩了許多。
就連那乾癢難耐的嗓子,也被甘霖滋潤,連咳嗽的衝動都消失了。
海老根顧不上說話,大口大口的將飯盒裡的粥往嘴裡送。
不到兩分鐘,滿滿一盒海鮮粥就被他吃了個底朝天。
他放下飯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隻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
那種常年伴隨他的疲憊感和虛弱感,竟減輕了不少。
“曹飛,這粥是在哪裡買的!”
海老根激動的抓住曹飛的胳膊:“這手藝也太神了,我吃完感覺身子骨都輕快了許多啊!”
“太好吃了!我要預定!送到紅樹村來多少錢!我一日三餐全給包了!”
曹飛看著老頭子紅潤起來的臉色,心中暗自滿意靈泉水的功效。
“哪是什麼買的。”
曹飛笑著搖了搖頭:“這是我早上在自家廚房熬的。”
此話一出,海老根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上下打量著曹飛,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你親手熬的?!”
“你小子不僅開船技術一流,連這廚藝都這麼高超!”
海老根豎起大拇指,語氣中滿是敬佩。
“我老海這輩子冇服過誰,今天算是心服口服了!”
曹飛將空飯盒收進網兜,隨意的擺了擺手。
“大爺您過獎了,就是平時瞎琢磨的。”
“既然您吃飽了,那咱們就出發去鎮上吧。”
海老根連連點頭,精神抖擻的走到裡屋拿出一疊用塑料布包好的證件。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院子,腳步輕快的完全不像個常年患病的老人。
曹飛跨上摩托車,等海老根坐穩後,一腳踩下啟動杆。
“坐穩了海大爺!”
“好嘞!”
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摩托車卷起一陣塵土,朝著河婆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海老根坐在後座,感受著體內源源不斷湧出的熱流。
好神奇!
隨著距離鎮上越來越近,路上的行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不少去鎮上趕集的村民,挑著扁擔,背著竹簍,行色匆匆。
曹飛按了兩下喇叭,避開一輛慢吞吞的牛車,駛入了河婆鎮的街道。
兩千年的河婆鎮,雖然比不上大城市繁華,但也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曹飛輕車熟路的穿過幾條街道,將摩托車停在了房管所大廳門外的空地上。
此時大廳剛開門不久,裡麵已經有不少人在排隊辦事。
曹飛拔下車鑰匙,轉頭看向身後的海老根。
“大爺,咱們到了,您慢點下車。”
海老根利索的跨下摩托車,動作比平時快了不止一星半點。
他拍了拍胸口,感受著前所未有的舒暢,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走吧,咱們進去辦手續,早點辦完,你也好早點把船開走。”
兩人並肩走進大廳,曹飛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坐在角落長椅上的陳若鬆和陳若竹。
陳若鬆今天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發也梳的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陳若竹則穿著那件素色的碎花襯衫,手裡捧著一本書,正安靜的翻看著。
看到曹飛進來,陳若鬆立刻站起身,興奮的揮了揮手。
“姐夫,這邊!”
曹飛帶著海老根走過去,給雙方互相介紹了一番。
“海大爺,這是我小舅子若鬆,這是我大姐若竹。”
“若鬆,大姐,這位就是紅樹村的海大爺,那艘十二馬力大船的原主人。”
陳若鬆趕緊上前一步,恭恭敬敬的鞠了個躬。
“海大爺好,以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陳若竹也合上書本,禮貌的點了點頭。
“海大爺您好。”
海老根看著眼前這兩個懂事的年輕人,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好,老曹家和老陳家都是有福氣的人,教出來的孩子個個都這麼出息。”
寒暄過後,曹飛便帶著海老根去窗口排隊辦理過戶手續。
兩千年的辦事效率雖然比不上後世,但隻要手續齊全,倒也不算太麻煩。
海老根將準備好的證件遞進去,工作人員仔細核對了一番。
“雙方都在場是吧,把這份轉讓協議簽了,按個手印。”工作人員遞出兩張紙。
曹飛接過筆,刷刷刷簽下自己的大名,又按了鮮紅的手印。
海老根也毫不猶豫的簽了字,將協議遞了回去。
“行了,去那邊交一下過戶費,等會兒來拿新證件。”工作人員指了指旁邊的收費窗口。
曹飛從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兩萬塊錢現金,遞給海老根。
“大爺,這是買船的兩萬塊錢,您點點。”
海老根搖了搖頭,直接接過包,連數都冇數。
“不用點,你小子的為人我信得過。”
海老根拍了拍胸口,語氣中透著一股豪爽。
“這船以後就姓曹了,你可得帶著它好好闖蕩一番!”
“我會的。”
等排完隊,交完錢之後。
曹飛終於拿到了嶄新的證件!
看著上麵自己的一寸相片以及背後的船隻登記信息,曹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終於!
重生到現在,拿到屬於自己的船了!
曹飛將新證件,小心揣進懷裡。
“海大爺,雖然船歸我了,但您這幾十年的深海經驗,可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往後出海遇上海流或者魚汛,我少不了得常去紅樹村找您討教。”
聽到這話,海老根笑的滿臉褶子舒展開來。
“你小子嘴甜,隻要你樂意聽,老頭子我肚子裡這點貨全掏給你!”
“那我肯定不讓您白費口舌。”
曹飛咧嘴一笑。
“往後我家裡做了啥新鮮好吃的,保證少不了您那一份。”
海老根想到早晨那盒鮮美的海鮮粥,胃裡立刻升起一股渴望。
“好好好,那老頭子可就厚著臉皮等著了!”
幾人辦完過戶手續,一起走出房管所大門。
正午的陽光曬在水泥地麵上,泛起白晃晃的光芒。
海老根緊了緊手裡裝滿兩萬塊巨款的布包,神色警惕。
“曹飛,若鬆,若竹,我得先去前麵的信用社,把這兩萬塊存進存折裡。”
“這年頭街麵上亂的很,揣著這麼多現金,我這心裡老是七上八下的。”
“海大爺,那我陪您走一趟。”
曹飛轉頭看向旁邊的姐弟倆。
“若鬆,你帶著大姐去新華書店取資料。”
“記住,路上看著點大姐,附近小偷多,彆光顧著傻樂。”
陳若鬆拍著胸脯打包票。
“姐夫你放心,有我在,誰敢動我姐一根汗毛,我削死他!”
“彆整天打打殺殺的,長點心眼就行。”
曹飛笑罵了一句。
陳若竹看著曹飛,溫婉的笑了笑。
“曹飛,你陪海大爺去吧,辦完事我們在書店門口彙合。”
海老根微微一笑:“今天我這心裡舒坦,兩萬塊錢落袋,身子骨也輕快!”
“待會兒存完錢,誰也不許走,我做東,咱們在鎮上好好搓一頓!”
陳若鬆眼睛一亮。
“海大爺請客,那感情好啊!”
陳若竹輕輕拉了一下弟弟的衣袖,有些不好意思。
“海大爺,這太破費了……”
“破費啥,老頭子今天高興,你們誰推辭就是瞧不起我!”
海老根瞪了瞪眼,語氣強硬。
“行,海大爺發話了,咱們恭敬不如從命。”
曹飛笑著拍板。
眾人兵分兩路。
陳若竹領著陳若鬆,朝著橫街的新華書店走去。
曹飛則放慢腳步,陪著海老根朝斜對麵的農村信用社走。
兩千年的河婆鎮主街上,人流如織。
街邊擺滿了賣錄音帶、廉價衣服和水果的攤位。
高音喇叭裡正放著流行金曲,吵吵嚷嚷,十分喧鬨。
海老根低著頭,雙手死死摟著懷裡的帆布包。
老人常年在海上討生活,警惕心雖重,但動作太顯眼了。
那副死護著包的緊張模樣,幾乎等於在腦門上寫著“我有巨款”四個大字。
曹飛眼神微凝,感知力在靈泉強化後變得異於常人。
周圍細微的腳步聲和異樣視線,根本逃不過他的耳朵。
剛走出去幾十米,他就察覺到身後兩道鬼祟的目光。
那兩個混混打扮的青年,正不緊不慢的跟在他們斜後方。
其中一人穿著花襯衫,嘴裡嚼著檳榔,眼神直勾勾盯著海老根的帆布包。
另一人身材乾瘦,袖口裡隱隱露出一小截銀白色的刀片。
專業扒手!
曹飛心中冷笑一聲。
這幫不長眼的家夥,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們頭上。
海老根對此渾然不覺,隻顧著加快腳步往前趕。
曹飛腳步不露痕跡的慢了半拍。
他悄然移到了海老根的外側,擋住了主要視線。
此時,前方正巧有一群剛從小巴車上下來的乘客,路口瞬間變得擁擠。
花襯衫朝乾瘦同夥使了個眼色。
兩人驟然加快腳步,借著人群的遮掩迅速靠了上來。
花襯衫假裝被路人絆了一下,身體猛的朝海老根撞去。
“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