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

曹飛領著陳若鬆跨出迎賓飯店,正午的日頭毒辣,水泥路麵泛著刺眼白光。

陳若鬆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珠,小跑著跟在曹飛身後。

“姐夫,咱們去哪家買漁具?”

“去鎮東頭老孫家的五金農機門市。”

兩人騎著摩托車穿過兩條狹窄巷子,來到掛著“老孫五金雜品”木牌的鋪子前。

店裡光線昏暗,水泥地麵堆滿鐵鏈、油桶與漁網,空氣裡滿是黃油味。

櫃臺後坐著個精瘦老頭,正拿著蒲扇趕蒼蠅,正是店主孫鐵柱。

孫鐵柱掀了掀眼皮,懶洋洋的開口,“後生,要點啥物件?”

“老板,拿三捆十二毫米的加粗劍麻繩,再要兩卷高強度尼龍拖網纜繩。”曹飛語調平穩沉著。

孫鐵柱眼中閃過一絲亮色:“要這麼粗的料子,後生,你這是要出深水洋?”

說著孫鐵柱打量著他。

“對,去深水區下網,細繩子禁不住大魚折騰。”曹飛從兜裡摸出一包紅塔山,順手遞過去一根。

孫鐵柱接過煙,臉色立刻熱絡起來。

“識貨,咱這的白棕繩拉力最整,大鯊魚撞上了也崩不斷!你等等。”

孫鐵柱轉身去後庫拖拽繩捆。

“姐夫,船上原先不是有繩子嗎,咋還買這麼多?”陳若鬆壓低聲音嘀咕。

“原先那都是老舊繩頭,脆的很,深海裡浪頭打過來,繩斷了就是丟網丟命。”曹飛冷聲解釋。

孫鐵柱很快把幾捆沉甸甸的繩纜滾了出來,地麵騰起一圈灰塵。

曹飛蹲下身子,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扯了扯繩頭,滿意的點了點頭。

緊接著,曹飛目光掃向牆角掛著的農用鐵器。

“老板,把你那兩把廣東產的重型開山斬骨刀拿來看看。”曹飛指著鐵鉤上的亮光。

孫鐵柱愣了一下,旋即麻利的取下兩把包裹黑膠布的厚重鋼刀。

刀身足有兩指厚,刃口泛著森森寒芒,通體透著一股沉重凶悍的煞氣。

陳若鬆心臟猛的一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姐夫,買刀乾啥……咱不是去捕魚嗎?”

曹飛單手拎起重刀,在半空虛劈了兩記,帶出一陣刺耳的風聲。

“大魚掛了倒鉤,得用重刀剁骨卸塊。”曹飛麵不改色的扯謊。

陳若鬆咽了口唾沫,心裡隱約明白,姐夫這是在防備海霸王的趙大莽!

“再拿兩根六十公分的淬火六角鋼撬棍,起錨撬網用得上。”曹飛繼續點貨。

孫鐵柱麻利的把東西全搬到櫃臺前,撥弄起木算盤。

“三捆加粗麻繩四十五塊,兩卷尼龍纜繩六十塊,斬骨刀一把二十八,撬棍兩根十六,一共一百七十七塊。”孫鐵柱報出賬目。

曹飛伸手入兜,直接抽出兩張嶄新的百元大鈔放在臺麵上。

“掌櫃的,多出的兩塊錢搭兩卷厚電工絕緣膠布,再給幾根紮帶。”

“痛快,後生是個做大事的人!”孫鐵柱利索的打包,外加送了兩副帆布手套。

曹飛與陳若鬆將沉重的繩捆與鐵器搬出鋪子,穩當的綁在兩輛摩托車的後座兩側。

兩把重型斬骨刀用厚麻袋嚴密裹緊,橫卡在油箱下方,外表絲毫不顯山露水。

搞定好一切,兩人騎著車回到迎賓飯店門口。

海老根跟陳若竹正等著他們。

曹飛停下車子,單腳撐地。

“大姐,天太熱了,你坐若鬆的車,讓他先送你回桃花村。”曹飛溫和的叮囑道。

陳若竹看了一眼摩托車後座鼓鼓囊囊的麻袋,眼裡滿是擔憂。

“曹飛,你買這麼多家夥事,出海千萬小心。”

“放心吧大姐,我心裡有數,若鬆,路上騎慢點,把你姐穩當送進家門。”曹飛轉頭看向小舅子。

陳若鬆趕緊挺直腰杆,用力拍了拍胸口。

“姐夫你放一百個心,少一根汗毛你拿我是問!”

隨後陳若鬆一擰油門,載著陳若竹順著鄉道先奔桃花村而去。

送走兩人,曹飛走到海老根跟前,彎腰扶住老人的臂膀。

“海大爺,日頭毒,上車吧,我送您回紅樹村。”

海老根嘴裡嚼著牙簽,紅光滿麵的跨上後座。

“曹飛,你小子辦事滴水不漏,大爺越來越稀罕你了。”

“哈哈~很多人都這麼說~”

“喲嗬……你小子還蹬鼻子上臉了!”

嘉陵摩托車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咆哮,卷起路邊乾土,順著海岸公路朝紅樹村疾馳。

下午三點半,海風帶著腥鹹的熱浪迎麵吹拂。

兩旁的紅樹林鬱鬱蔥蔥,海鳥不時從泥灘上掠過,遠處波光粼粼。

摩托車駛入紅樹村的石板路,穩當停在海老根的小院前。

曹飛下車,將老頭從車座上小心攙扶下來。

海老根拍了拍褲兜裡硬邦邦的存折,整個人精氣神十足。

“走,曹飛,大爺帶你去碼頭提船!”

說著海老根大手一揮,步履輕快在前頭領路。

“大爺,不休息一下?”

“休息個屁,我心情好,精神抖索著呢,這也多虧你那碗粥的功勞,好久冇這麼舒服過了!”

曹飛微微一笑。

看來靈泉水的功效果真牛逼。

連一向身體不好的海老根都弄得精神洋溢。

兩人穿過村後防風林,很快來到紅樹村的避風港灣。

退潮後的港口停著幾十艘大小舢板,木樁上拴著粗黑的纜繩。

在港灣最靠外側的深水泊位上,穩穩停靠著那艘十二馬力的重型木殼柴油船。

船長近十米,寬兩米有餘,深青色的防腐漆在陽光下泛著沉穩油光。

高高翹起的船頭猶如一把尖刀,整條船透著一股抗擊風浪的粗獷霸氣。

海老根走到泊位前,停下腳步,雙眼泛起一抹複雜難舍的水光。

老人伸手摸了摸結實的船幫,掌心摩挲著粗糙的木紋,久久冇有做聲。

“老夥計,跟了我整整二十年啊,今天算是給你找了個頂天立地的新東家。”海老根喃喃自語。

曹飛靜靜立在身側,冇有出言打擾老人的告彆。

過了片刻,海老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

鑰匙扣上還係著一塊紅布條,寓意出海平安。

海老根轉過身,神色無比鄭重,將鑰匙平平遞到曹飛攤開的掌心。

“曹飛,船鑰匙交給你了,油箱裡我加滿了四十升柴油,機油也是新換的。”

曹飛合攏五指,掌心握緊冰涼的鑰匙。

“海大爺您放心,這船到了我手裡,絕不會讓它蒙塵。”

“什麼時候有空了,大可以過來桃花村,我帶你出去逛海!”

“哈哈哈~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海老根拍了拍曹飛的肩膀,眼角帶著笑意。

曹飛動作極其利索,三兩步跨上甲板。

他先將摩托車後座上的粗麻繩、纜繩、鋼撬棍與斬骨刀統統搬上船艙。

把防身家夥妥善藏入駕駛臺下方的暗格,又用油布掩蓋整齊。

隨即,曹飛深吸一口清涼海風,大步走到船尾老式單缸柴油機前。

他插入搖把,右臂肌肉驟然鼓起,靈泉強化後的巨力瘋狂噴湧!

呼!呼!

伴隨著兩圈迅猛絕倫的搖動,氣缸內猛的噴出一股青黑色的濃煙!

轟隆隆——!

狂暴震耳的柴油機轟鳴聲瞬間打破海港的寧靜,聲浪滾滾散開!

整艘大木船隨之劇烈震顫起來,展現出十二馬力重型機械的狂猛心跳!

曹飛丟開搖把,動作熟練解開纜樁上的粗纜繩,順勢跳回駕駛臺。

他雙手穩穩搭住巨大的木質舵盤,左手猛然將油門推杆向前一推!

哢噠!掛擋入位!

船尾巨大的銅質螺旋槳瘋狂攪動海水,翻滾起大片大片雪白的水花與泡沫。

船頭微微昂起,如同一頭蘇醒的黑色海獸,平穩順暢的滑出狹窄泊位。

海老根站在碼頭木樁旁,使勁揮舞著乾瘦的手臂。

“曹飛!開慢點!彆搶航道!”海老根扯著嗓子大喊。

曹飛站在高高的駕駛臺上,迎著呼嘯的海風,回頭衝著老人揮了揮手。

他熟練打轉舵盤,船身靈巧避開淺灘暗礁,瞬間切入寬闊的主航道。

轟!轟!轟!

柴油機發出歡暢有力的怒吼,龐大的木船以極快速度破開重重海浪,一路向南疾馳!

曹飛胸中豪氣頓生,這一世,他終於擁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出海大船!

碧海藍天,浪花翻卷。

半個多小時後,桃花村那片熟悉的金色沙灘與矮房漸漸映入眼簾。

碼頭上原本聚著不少剛趕海回來的村民,王二麻子與李德勝正蹲在地上分撿蛤蜊。

突然,一陣沉悶如雷鳴的發動機轟鳴聲自外海滾滾壓來!

“臥槽,這是啥動靜?!”李德勝猛的扔下手裡的鐵鏟,抬頭望向海麵。

“快看!好大一條機動柴油船開過來了!”王二麻子扯著嗓子驚呼。

周圍幾十個曬網的漁民紛紛停下手裡的活計,伸長脖子張望。

隻見那艘十米長的黑色大船如利箭劈波斬浪,帶起兩道一米多高的白色飛浪,氣勢洶洶直奔村碼頭!

“天爺啊,這得是十二馬力的大船吧,哪來的大老板開進咱們村了?!”

“鎮上的船隊來收貨了?不對啊,船頭站著那人看著咋這麼眼熟呢?!”

人群發出一陣陣驚異騷動。

在全村男女老少震撼的目光註視下,大船緩緩減速,精準貼向碼頭石階。

駕駛臺上,曹飛單手穩穩扶著舵盤,英挺身姿在陽光下拉出一道拉風的剪影。

他隨手甩出纜繩,套上碼頭石樁,看向岸邊目瞪口呆的村民。

“二叔,德勝哥,愣著乾啥呢,搭把手掛個防撞胎唄。”曹飛咧嘴一笑。

整個碼頭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二麻子眼珠子幾乎從眼眶裡瞪裂出來,失聲怪叫。

“曹……曹飛?!這……這船是幾個意思?”

“我買的,還能是幾個意思?總不可能是搶的吧?”

曹飛雖然不想高調,但買船這麼大的事情隻要停在碼頭,不可能不被桃花村裡的人知道,索性全盤托出。

“老曹家的二小子……買了艘十二馬力的大柴油船開回來了?!”李德勝倒吸一口涼氣,雙腿直打哆嗦。

岸上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與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

這也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