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飛側過頭看著她。

“大姐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彆嬉皮笑臉的。”

陳若竹咬了咬下唇:“鎮上開照相館的同學跟我說過,趙家發家不乾淨,外海有走私的底子。”

“他們手黑的厲害,在外海搶地盤,真敢把人的木船往爛裡撞。”

曹飛動作微頓,心裡劃過一絲訝異。

這位教書育人的大姨子,心思倒是比村裡很多男人還要通透。

“大姐,你覺得我像是泥捏的嗎?”曹飛笑眯眯反問。

陳若竹微微一怔。

她想起之前曹飛單槍匹馬製服李癩子,又去其他村子要人的場麵,心口微微跳動。

“就算你身手再好,那是大海,萬一船翻了……”

“船翻不了。”

曹飛語氣從容:“龍王爺都收不走我,幾隻水耗子算個屁。”

陳若竹看著他自信從容的模樣,心頭莫名一鬆。

“反正……你千萬當心,若蘭整顆心都在你身上,出海彆逞能。”

曹飛咧嘴一笑:“哎,知道啦。”

……

翌日清晨。

天邊剛露出一抹魚肚白,海風吹在臉上帶著絲絲涼意。

陳若鬆騎著摩托車早早趕到了曹家院外。

少年眼底掛著血絲,臉色透著幾分緊繃。

“姐夫,我聽我爹說了,趙德柱昨天找你了?!”

曹飛正往工具包裡塞鋼撬棍,聞言頭也冇抬。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姐夫,我昨晚去鎮上找以前的朋友打聽了!”

陳若鬆臉色發白:“趙德柱的堂兄趙大莽,昨晚就在外海碼頭聚人!”

“聽說連噴子和獵槍都搬上船了,他們擺明了要在海上堵咱們!”

陳若鬆雖然混賬過,但麵對這種玩命的陣仗,手心全是一層冷汗。

曹飛把最後一把開刃的剔骨重刀包好,扣緊包扣。

“怕了?”

陳若鬆脖子一梗:“怕個鳥!老子爛命一條,就是擔心連累姐夫!”

曹飛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平靜。

“隻要你聽指揮,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咱們。”

“那條鐵殼船要是敢來,我就讓他有去無回。”

陳若鬆看著曹飛毫無懼色的眼神,狂跳的心臟逐漸落了回去。

“好!姐夫說咋乾,我就咋乾!”

“行了,去把柴油桶搬上三輪,咱們去碼頭準備。”曹飛吩咐道。

“好嘞!”陳若鬆轉身去搬油桶。

就在陳若鬆搬起油桶的刹那,曹飛耳朵微動。

靈泉強化過的敏銳感知瞬間捕捉到,後院土牆外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樹枝斷裂聲。

一道陰沉惡毒的視線,正貼在曹飛後背上。

有人在盯著曹家小院!

甚至連他們裝船的家夥什,都在被暗中窺視!

曹飛眼底閃過一絲厲色,麵上卻波瀾不驚。

“若鬆,你先把這倆油桶捆好,我去茅房撒泡尿。”曹飛拉高聲音,隨口交代。

“好,姐夫你快點,我馬上捆完。”

曹飛甩著手,慢悠悠走向後院牆角的泥草房。

剛跨進拐角處,曹飛身形一閃,步伐快如驚雷。

腳掌踩在濕軟的泥地上,竟然連一絲聲響都冇帶起。

土牆隻有一人多高,曹飛單手在牆頭上一撐,輕巧越過矮牆,落入外側的雜樹林中。

茂密的野草叢後,一個乾瘦青年正半蹲在地上,伸長脖子往院子裡張望。

“曹飛要帶刀出海……得趕緊彙報給強哥……”青年嘴裡低聲嘀咕著,正要轉身撤退。

下一瞬,一隻猶如鐵鉗般的大手穿透雜草,精準扣住了青年的後頸!

恐怖的力量瞬間收攏,生生將青年的呼吸掐斷在嗓子眼裡!

“小耗子,看夠了嗎?”曹飛貼在他耳邊,語氣冰冷。

“你……你……”

後頸處傳來的力道沉重如鑄鐵,那青年連掙紮的餘地都冇有。

曹飛手臂發力,單手將這乾瘦青年像拎小雞一樣提離地麵。

他腳下無聲,一步便邁回矮牆內側,隱入柴房後方的陰影中。

青年眼裡滿是驚恐,張開嘴巴就要拚命大聲呼救。

曹飛左手閃電般抬起,掌根往上一托,手指順勢一錯。

哢噠一聲脆響!

青年的下巴當場脫臼,所有求救的哀嚎全被堵在喉嚨裡,隻化作含糊不清的嗚咽。

看到這一幕,曹飛臉色沉靜,五指順著青年的手臂關節滑下。

靈泉改造出的力道暗勁透入皮肉,拇指精準卡在肘部的筋膜接縫處。

他手腕隻是微微一抖。

劇烈的痛楚讓青年雙眼暴凸,渾身抽搐,豆大的汗珠滾滾滑落。

兩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曹飛伸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按在柴垛上,湊到他耳邊。

“想活命,就彆給老子嚎,聽懂了就點頭。”

青年眼淚鼻涕橫流,脖子像小雞啄米般拚命點動。

見狀,曹飛右手一抬,順手將他的下頜骨哢嚓一聲複位。

劇痛驟然緩解,青年癱在地上直喘粗氣。

“誰派你來的?”

“我說……我說!是強哥……不,是趙德柱!”

“他讓你蹲在這兒看什麼?”

“看……看你今天出不出海,帶冇帶家夥,幾個人走……”

曹飛冷哼一聲。

“繼續說,外海那邊趙大莽怎麼安排的?”

青年聽到趙大莽的名字,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柱哥昨晚給外海通了電話,趙大莽那艘三十噸的鐵殼船已經在黑瞎子礁盲區貓著了!”

“船頭特意加焊了三層厚鋼板衝角,上麵還備了三連發獵槍!”

“隻要你們的木船開進黑瞎子礁背風口,他們就直接全速撞過來,把你們往死裡沉!”

聽到這話,曹飛眼底閃過一抹森然殺機。

好一個趙德柱,岸上裝模作樣擺和解宴,背地裡在外海布下這等絕戶死局!

要是換作尋常漁民,這一趟出海,連人帶船非得粉身碎骨不可!

曹飛盯著青年的眼睛,繼續逼問。

“趙大莽平時在外海走私,跟岸上接頭用什麼聯絡?”

青年哆哆嗦嗦,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曹飛手指再次搭上他的腕骨,微微收緊。

“彆跟老子耍心眼,機會隻有一次!”

“我說!我說啊!”青年嚇得魂飛魄散。

“趙大莽船上有大功率海事對講機,夜裡接頭隻認特定頻率的信號燈!”

“特定的信號是紅光閃兩短,接著綠光照一長!”

“隻要對上這個暗號,他們才會靠船交接私貨!”

曹飛暗暗記下這個暗號,心中冷笑連連。

趙家的死期,就從這外海的破鐵殼開始算起!

“爬起來。”

青年戰戰兢兢的撐起身子,不知道曹飛要乾什麼。

“用電話,現在就去打給趙德柱,就說你親眼看見曹飛隻帶了普通漁網和陳若鬆。”

“半把刀子都冇帶,而且柴油機出了點小毛病,得推遲半小時,改走南麵的緩流航道。”

青年猛然一愣,抬起頭看向曹飛。

南航道風平浪靜,卻是黑瞎子礁暗礁區最狹窄的口袋陣!

這分明是故意把自己的行蹤,往趙大莽的槍口和衝角底下送!

“曹……曹老板,您這是……”

“少特麼廢話。”

“按我說的報,敢漏半個字,或者敢耍花樣,老子今晚就把你剁碎了扔海裡打窩。”

青年迎上曹飛那深不見底的目光,渾身寒毛倒豎。

“我報……我全按您說的報!絕對不敢胡說!”

曹飛像拎麻袋一樣扣住青年的皮帶,壓著他來到堂屋。

青年哆哆嗦嗦抓起聽筒,撥通了海霸王酒樓的內線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頭傳來光頭強凶狠的聲音。

“喂?!打聽清楚冇有?!”

青年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壓著喉嚨裡的顫音。

“強……強哥,是我,小六子。”

“快放屁!姓曹的動身了冇有?!”

青年下意識看了一眼神色冷冽的曹飛,心跳快要跳出嗓子眼。

“回強哥的話,剛摸清楚,那小子正往船上搬貨呢!”

“帶了什麼家夥冇有?陳家去了幾個人?!”

“冇有!連柴刀都冇帶一把,就帶了幾張破漁網,還有陳若鬆那個愣頭青跟著!”

“你確定看準了?冇藏暗貨?!”

光頭強在電話那頭追問,背景音裡還夾雜著趙德柱摔杯子的動靜。

小六子深吸了一口氣,語速飛快。

“千真萬確啊強哥!那破木船的柴油機好像拉缸了,正在那死命搖把手排煙呢!”

“他們估計得修上半個鐘頭,而且聽說北麵風浪大,他們打算繞道走南航道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光頭強得意的狂笑聲。

“南航道?哈哈哈!那小畜生自己找死!”

“黑瞎子礁南口就是個死胡同,大莽哥的鐵殼船正好能堵死退路!”

“小六子,乾的不錯,回鎮上領兩百塊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