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殘簡遺墨,另辟蹊徑
馬車緩緩駛回宅院。
車簾落下,隔絕長街喧囂。陸景淵傳出的密箋攤在案幾之上,寥寥數語,字字沉重。當年那份警示糧草異動的奏折副本,早已被柳嵩派去的人搜走焚毀。
十餘載光陰,苦心留存的書證,化為一堆飛灰。
衛凜立在一旁,指尖攥得發白。
“書證就此斷絕。使者遇害,陸將軍府邸被層層監視,我們連靠近都做不到。老校尉遠在北境外圍,孤身一份人證,孤證難立。就算將來把他帶上朝堂,柳嵩隻需一口咬定他是河西叛黨,所有證詞便會被全盤推翻。”
蘇硯坐在案前,麵色淡淡,隻是指節微微泛青。連日殫精竭慮,寒毒在骨血裡反複衝撞,他強壓下喉間翻湧的咳意。
“奏折副本冇了,不代表所有痕跡儘數消弭。”
“陸景淵身為邊關老將,上書之前,曾與幾位心腹幕僚商議奏折內容。部分幕僚雖已離散,未必冇有私錄殘稿。”蘇硯指尖輕輕叩擊桌麵,“奏折可以燒,可人心記憶燒不掉。”
“還有,當年雁歸穀一戰,中樞下發的調糧底檔,宮中內庫尚有存檔。柳嵩能銷毀外放副本,卻很難徹底抹除宮中底檔。隻是內庫檔案管控極嚴,尋常官員根本無緣觸碰。”
衛凜眉頭舒展少許,隨即又沉下去:“內庫檔案,由內侍省掌管,柳嵩在宮中黨羽眾多,想要調閱,難於登天。”
“不必直接調閱。”蘇硯抬眸,“如今我解除禁足,可以隨觀鏡司參與部分案牘勘驗。魏慎手上有權限查閱一部分邊關舊檔。這便是我們唯一的縫隙。”
“但魏慎為人剛正,心思縝密。不可刻意引誘,隻能借彆的案子,順勢觸碰到雁歸穀舊年卷宗。操之過急,反而會叫他看破我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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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間,門外仆役來報,七皇子蕭珩登門拜訪。
解除禁足之後,明麵上往來不再是違令之舉。
蕭珩走入廳堂,眉眼間帶著倦色。北境使者暴斃,那是他派出的人,一條性命白白葬送,他心中愧疚難安。
“北境之事,我已知曉。是我考慮不周,害了一條人命。”蕭珩聲音低沉,“柳嵩下手如此狠絕,如今陸景淵處境更是凶險。”
“非殿下之過。柳嵩早已警覺,無論派誰前去,結局大抵相同。”蘇硯微微欠身。
蕭珩落座,環顧左右,確認冇有閒雜人等,才低聲開口。
“如今二皇子受罰,太子氣焰高漲。朝堂之上,柳嵩不斷與太子走近,兩相勾連。若是太子真的登臨儲位,柳嵩權柄會更加牢不可破。我們想要翻案,會難上加難。”
蘇硯緩緩點頭。
“柳嵩如今在做權衡。太子勢大,他便向太子靠攏;太子若是太過跋扈,他又會暗中保留二皇子這枚後手。他不在乎誰坐東宮,他要的,是朝堂之上,自己永遠手握權柄。”
“二皇子經彆院夜襲、山道私鬥兩樁禍事之後,銳氣大挫。可他根基尚在,不會就此認輸。他心中恨我入骨,接下來,必會不擇手段對我發難。”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嘈雜之聲。
府門外,數名二皇子府的屬官,帶著一眾仆役,堵在大門之外,口口聲聲,要登門討要說法,控訴蘇硯構陷二皇子。
【第九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