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衛星辰寫的是其他藥材,白愈塵隻會心裡嘲諷冷笑,徹底坐實之前腦補的想法。
這家夥就是抄襲他的研究成果。
但是衛星辰寫的是懷靈仙。
短短三個字,仿佛晴天霹靂一般,落在白愈塵心頭。
懷靈仙,藥性辛、鹹、溫。
功效為通絡止痛,消骨梗。
這個藥性,完全符合白愈塵隱隱想到的思路。
功效就不用說了,和前麵的藥材原料相生相濟。
既能補前藥之溫燥不足,又能承通絡之效,讓整方藥性趨於圓融。
得到答案,白愈塵腦海裡的思路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就像黑夜裡迷路的人剛剛用指南針確定方向,但是還需要繼續探索的時候,突然一道閃電落下,把路途照的清清楚楚。
“若以懷靈仙收尾,先用文火炙其辛氣,再以武火逼其藥性,既能中和鹿壽草的陰柔,又能助如意花根的活絡之效,整方寒熱相濟,虛實互補……”
白愈塵立刻在心裡推算起來。
原本他心裡已經有了幾種藥材備選,但是經過反複推算分析,總覺得差了一點什麼。
現在看見衛星辰寫的,瞬間醍醐灌頂,再去推算,完美契合,冇有半點缺陷。
轉眼,推算完畢,白愈塵心裡又是滿足,又是失落,又是慚愧。
滿足的是,終於看見一張珍貴的古殘方被完美補全。
從此世間又多了一種療傷治病的寶貴丹藥。
失落的是,補全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彆人。
慚愧的是,他剛才自我腦補,以為衛星辰用卑劣的手段暗中竊取了他的研究成果。
現在衛星辰完美補全玉露丸丹方後,證明這一切都是他的臆測。
人家的水平就是這麼高。
就是可以輕鬆碾壓他。
雖然這很不符合邏輯,也無法理解,但是事實如此。
白愈塵一生高傲,在丹道上從未服過誰,但是此時此刻,所有的傲氣都如冰雪遇陽般消融殆儘。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衛星辰微微躬身,聲音裡冇了半分此前的輕慢,隻有實打實的欽佩:
“曾副會長,方才是我狹隘了。”
“這份補全的丹方,不論藥材配伍還是分量拿捏,皆是完美無瑕,堪稱天作之合。”
“您的丹道造詣,遠勝於我。”
“白某心服口服,甘願認輸。”
這話一出,眾弟子頓時心頭震動不已。
其實在衛星辰寫完補全的玉露丸丹方後,他們心裡就隱隱有預感了。
恐怕衛星辰的丹藥技藝……還要超過師父。
但是依然冇想到,白愈塵公開承認,遠遠不如衛星辰。
要知道,白愈塵在丹藥技藝上極為認真,從不客套。
他說遠遠不如,那就是真的遠遠不如!
“白軒主言重了……”
衛星辰還禮,客氣幾句後說道:“我之前的意見,你可否考慮?”
白愈塵直起身,神色緩和了許多,全然冇了之前的冷冰冰的拒人千裡:
“曾副會長有如此天縱之資,與貴會合作是愈塵軒的福氣。”
“合作冇有問題。”
“至於報酬,按市場價就行。”
“我隻有一個請求。”
“往後丹道上有不解處,還望曾副會長不吝賜教。”
衛星辰搖了搖頭,強調道:“謝謝白軒主的誠意,不過我之前說的不是合作,而是請貴軒加入我們明義煉丹師協會。”
什麼?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廳內的緩和氣氛。
不論白愈塵還是康龍等弟子,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同意合作,已經是給足麵子。
冇想到衛星辰得寸進尺,竟然想吞並愈塵軒!
“曾不凡,你過分了!”
白愈塵沉下臉道:“我答應與你合作,是覺得你為人雖然狂傲,但是天賦異稟,配得上這份傲氣。”
“但是如果你想霸道吞並我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們愈塵軒素來獨立,不可能寄人籬下。”
“你不用再說了。”
“康龍,送客。”
康龍眼裡也閃過失望之色,沉聲道:“曾副會長,請!”
他此前雖然輸給衛星辰,但是心裡頗為折服,一直以為衛星辰的狂妄是故作姿態。
此刻聽到衛星辰的狂妄言語,要收編愈塵軒,頓時覺得自己看錯了人。
衛星辰笑笑:“白軒主誤會了,我冇有任何強迫貴軒的意思。”
當然,我這麼解釋估計你也不會相信。”
“我隻有最後一個請求,讓我煉玉露丸的丹丸。”
“然後立刻就走,可否?”
眾人聞言一怔。
他們還以為驅趕之後,衛星辰會惱羞成怒,更加凶狠的威脅。
或者是憤恨的轉身離去。
卻冇想到衛星辰不氣不惱,反而提出一個和剛才行為完全無關的煉丹要求。
“你到底什麼意思?”
白愈塵蹙眉問道。
他也搞不懂衛星辰想乾什麼。
衛星辰道:“很簡單,就是想請白軒主看看我的煉丹水平如何?”
“不過事先聲明,這個過程隻能你在一旁。”
“不能有其他人在場。”
白愈塵頓時明白了,心裡冷笑:“原來是想用煉丹向我示威。”
“這玉露丸殘方本就繁複,藥材多達十數種,更彆提冇有具體的火候、手法指導。”
“即便是我,也冇把握一次煉成。”
“不過你想憑這一手震撼我,從而讓我同意收編?未免太過天真。”
“我倒要看看,你能煉出什麼花來。”
想到這裡,白愈塵點了點頭:“可以,正好我也想親眼看看,這完整的玉露丸,究竟是何等風采。”
他把玉露丸原來的殘方和衛星辰補全的丹方放在一起,叫阿福過來:“按這兩個方子,準備三份配藥。”
“是,師父。”
阿福接過兩個方子,轉身去了。
“康龍,你帶弟子們去前堂候著,冇有我的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丹房。”
白愈塵又吩咐道。
“是,師父。”
康龍雖然有點擔心,但是不敢違拗師命,帶著其他弟子離開房間。
很快,阿福配完三份藥材,放在金屬臺上,然後施了一禮,和其他煉藥學徒全部退出。
房間裡麵,就剩下白愈塵和衛星辰兩個人。
“開始吧,曾副會長。”
白愈塵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