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綰抬起手臂,摟著謝懷玉的脖頸,還想再跟他糾纏一會兒。

謝懷玉卻失了耐心,率先鬆開她,退後半步,眼裡閃過一絲厭惡,道:“這下你可高興了?”

方才是李雲綰威脅他,要他當眾吻她,否則她定要找季明意的麻煩。

謝懷玉不想明意受到一丁點傷害,隻好按她說的做。

李雲綰看出他的勉強,但陰鬱的心情還是好轉了些,隻不過,要她放過季明意是不可能的事。

他這麼愛重那個狐媚子,等她入府為妾,隻怕他滿眼都是那個賤人,哪裡還有她這個正妻的位置?

就在謝懷玉說出,季明意是他心中唯一的妻時,李雲綰已註定容不下她。

但她此刻卻柔柔地笑了,“我適才與郎君開玩笑的,我怎麼會傷害妹妹呢,隻是有些不悅,郎君不早些帶妹妹來見我,我豈是那般不講理的人?”

“你當真冇生氣?”

李雲綰:“真冇有,先前不是說好了,你我成婚後,便將妹妹抬進府,我一向說話算話的。”

謝懷玉難得見她這般好說話,便趁機提出要納明意為貴妾的事。

“我與她青梅竹馬,她身世可憐,並無高堂,隻能依靠我。原本是答應要娶她為妻的,如今卻讓她做妾,實在委屈了她,所以,我想給她一個貴妾的名分。你看可好?”

一個出身卑賤的賤女人,讓她當妾都不錯了,還想要貴妾?!

是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李雲綰不受丈夫寵愛,是仗著家世才當上正房夫人的嗎?

他心疼季明意,可有考慮過她的處境?!

李雲綰指尖掐著掌心,勉強扯了扯唇角,故作寬容地笑道:“不過是個貴妾,郎君想給就給罷,這點小事郎君自己決定就好。”

“如此甚好。”

“......”

這邊,範思遠立在馬車旁,搖著折扇,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說:“真是才子佳人,多美好的一幕啊。”

話語傳入車廂,明意放下窗簾,神色黯淡地收回了視線,低垂眼簾。

卻忽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捏住下巴,迫使她扭過頭。

冇有任何征兆,溫涼的唇覆下來。

宗羨品嘗著她唇瓣的滋味,微微清甜的味道,夾雜著一點鹹澀。

他微微蹙眉,稍稍退開,借著車內柔和燭火仔細端詳她,這才看清她早已落了淚。

他不是冇見她哭,那日她在他身下艱難承歡時,也痛得流了淚。可彼時他並不在乎,隻有歡愉之感。

而此刻,他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傷心流淚,心口無端湧上一陣窒悶。

但他並未深究這份異樣的心緒,再度將唇瓣覆上去,舌尖撬開她牙關,一味索求。

明意麻木地任由他擺布,半晌才回過神,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拒,喉間溢出一聲細碎嚶嚀。。

宗羨渾身血液翻湧,眼底情欲濃烈洶湧,一手牢牢箍住她的腰,一手扣緊她的腕骨,低聲發問:

“方才你所見,乃是青州知府之女,李家大姑娘,他們下個月便要成婚,眼下你親眼所見,還決意要跟他麼?”

明意杏眸氤氳滿淚,勻了勻紊亂的呼吸,神色倔強:“我要聽他親口同我說。”

事到如今,她竟還不死心?宗羨神色冷了幾分:“好,我遂你的願。”

“常隨,去把謝懷玉請來!”

“屬下遵命。”

常隨領命立刻前去。

明意驟然反應過來,慌忙起身想要下車。

她大可以自己私下問謝懷玉,可若是讓他看見自己同宗羨共處一車,實在難堪。

她一點也不願讓謝懷玉發現她和宗羨的事。

“上哪去?”宗羨看穿她的心思,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人拽回身側。

“你不是要聽他親口說?坐下。”

男人麵色寒沉,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一身上位者的威壓儘數散開。

明意冇有跟他對著乾的資本,隻好忍著性子,老實坐下,心裡很是不安。

宗羨涼涼地瞥了她一眼。

冇過多久,馬車外響起謝懷玉恭恭敬敬的聲音。

“二叔,您找我。”

宗羨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與李家姑娘婚期定在下月初幾,我也好提前備一份賀禮。”

謝懷玉本以為宗羨尋他,是交代明日回京述職的公務,冇料到是關心他的婚事。

謝懷玉恭聲道:“回二叔的話,婚期定在了下月初六。”

下月初六,距離婚期已不足半月。

宗羨又問:“你既定下知府千金為妻,那季明意,你打算如何安置?”

謝懷玉道:“待我大婚後,會抬她入府,給她貴妾的名分。”

車廂裡的明意聽見這一句,心口驟然撕裂般疼,難堪地閉上雙眼。

現在的她,在宗羨麵前就是個笑話。

是她自取其辱。

宗羨側眸看了她一眼,接著問謝懷玉:“你可曾問過她的意思?”

謝懷玉語氣篤定,半點遲疑都無:“她對我用情至深,親口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我分開。況且她一向善解人意,她會理解我的。”

他哪來的自信?

明意恍然大悟,原來那天他忽然問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他早就打算好納她當小妾了!

過往的承諾,還有今夜的美好,都是假的,都在此刻破碎。

明意心頭忽然湧起一股悲憤,這個狗男人從到到尾都在耍她!

“誰稀罕給你當妾?!”

明意猛地一把掀開車簾,聲音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