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修仙第一關

“魔頭,還我魂珠來!”

暴喝如雷,天空中赤眉紅衣的男子身形一閃,瞬間追到前頭一團濃鬱黑氣身後,拍出淩厲一掌。

掌風鋒利沉重,黑氣中刺眼光芒一閃將其打散。

魔頭張狂大笑:“你傷不了本尊。勸你一句滾回你的老窩,否則到了本尊地盤,你、和你的魂珠,都是本尊的盤中菜。”

“那就看看你的本事,究竟誰是誰的盤中菜!”赤眉男子拔向高空,身後出現一雙巨大翅膀,將黑色魔氣團籠罩陰影中,無數火焰與羽箭傾斜而下。

紅色火焰,白色羽箭,搖曳如星,煞是好看。

隻是遠處的觀望者們各個苦不堪言。

流年不利。他們從凡界招新回來,按慣例經過這方平平無奇的山林暫時停歇,讓新人進入山林練膽,好走出修真路途的第一步,眼瞅三天時間已到,冇有任何一個傷亡,馬上可以圓滿完成任務回宗門了——誰知道跑來一個魔一個妖大打出手。

要了命了,他們帶隊的最高修為不過是金丹,而這魔和這妖分明是元嬰的實力。

近前就是死,隻能原地等待救援,也不知道戰鬥波及到下麵的山林裡,那些新弟子死傷多少。萬一死傷過多,此趟招新不但無功反而有過,關禁閉扣靈石都是輕的。

嗚嗚,命好苦。

正如這些人所想,兩個魔頭與大妖上空交手,靈力魔力碰撞引發下方山林大動蕩。

來不及逃跑的鳥獸化作血雨炸開,無數大樹或被連根拔起或被中間斬斷,連同大塊的石頭和土泥被倒吸入半空再狠狠砸下,地麵被砸出千瘡百孔。

這種情況,連築基弟子都無法應付,遑論那些才從凡界帶回來的孩童。

山林裡,不滿六歲的風小後親眼看見一個孩童被橫飛過來的大樹砸成兩截,紅色的血從兩截腔子裡噴出來,帶腦袋的那截摔在一團肉泥裡——那是另一個孩童,被一群倉皇逃命的野豬撞倒踩踏,頃刻間冇了人形。而那群野豬冇跑出多遠就嘶鳴著飛起來,一隻一隻炸成煙花,野豬的血濺到風小後身上,把她前麵的衣裳染成紅色,或許,裡麵還有同伴的血。

短短幾日,才認識的人如此慘烈的死在她的眼前,分明三天前他們還一起暢想過做仙人的美好未來。

風小後兩腿僵硬,缺失上半身的兩條腿就砸在她的腳邊。無處可逃的恐慌驚懼讓她再邁不開半步。

逃不了了,逃不了了,今天她會死在這裡…

滿腦子都是死亡,風小後臉上頭上冷汗像溪流滾下,她整個人緊繃,靈魂也緊繃顫抖著,突然她啊啊著尖叫起來,閉上眼睛踩過同伴的血泥,不分方向的奔跑起來。

死吧,死吧,她要死了,還怕什麼呢?

腦子裡渾渾噩噩,幼小的風小後無法應對超出她認知的危機,她不要這條命了,太可怕了,仙人的世界太可怕了,她要死了,死就死吧,死了就不會看見這些遭遇這些了。

閉著眼睛的風小後跌跌撞撞,竟然跑出幾十米,前麵是一道矮矮的斷崖,她直撲過去,前腳邁出落不到地後腳已經拔了起來,整個人頭朝下得栽了過去。

天上又一輪魔氣與靈氣的衝撞爆炸,地動山搖,土石亂飛。

風小後摔到下麵的石頭上當即被混亂的氣流卷起來卷上半空,她緊緊閉著眼,無邊恐懼讓她麻木了感官,她感覺不到石頭和斷木撞到她身上帶出許多傷口,也看不到上空魔氣與靈氣炸開來的絢爛場景。

一陣沉重嘈雜,斷木土石卷著風小後落到地上,下不著地上不見天,她緊緊閉著眼。

生命力一絲絲流逝,許是感覺到自己與這個世界漸行漸遠,風小後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昏暗不明,很多東西擠壓著她,動不了。但這種被包圍的感覺真好,好安全。

風小後迷迷糊糊的進行著最後的感受,漸漸她眼前黑了起來,又明了起來,眼前好空蕩,不,不空蕩,好多奇怪的房子,裡頭住著好多的人,都是她冇見過的樣子,奇奇怪怪的人走在奇奇怪怪的道路上,好寬好長,上頭跑著奇奇怪怪的盒子,盒子怎麼能跑呢?盒子不但能跑,還能飛呢。

感覺自己越來越輕盈,感覺自己要飛到那個奇怪的地方了,不,不對,風小後迷迷糊糊的想著,不奇怪,那裡分明就是…

“死鳥,今日我便是把魂珠毀了也不會給你!”

上空大妖占了優勢,死死壓著魔頭打,魔頭眼見打不過,大叫一聲,手掌翻覆拿出一顆小孩腦袋大的渾圓白珠來,手指狠狠用力,哢嚓,那珠子上裂了一道縫。

“爾敢!”大妖怒吼。

魔頭桀桀笑著,打出一道魔力,那破裂的珠子帶著呼嘯聲砸入他側向的山林。

大妖目眥欲裂,伸手追向珠子,魔頭朝他扔出暗器,自己變成一團黑氣疾向天邊。

大妖感覺到身後暗器來襲,不得不轉身應付,靈力吐出,暗器轟轟爆炸開來。

竟是數顆天雷珠。

“卑鄙魔族。”

被這樣一阻,珠子已然落入山林不見,大妖胳膊卷起被炸壞的衣袖,落向山林上方,神識鎖定,不多會兒就找到了那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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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半分鐘前,破裂的珠子掉下來,被樹枝彈了幾下掉在石頭上,順著石縫骨碌碌滾下去,被石頭下麵的斷木擋住,從樹杈間漏下去,再順著空隙往下,最後停在風小後全是血的臉前,抵住了她的鼻尖。

風小後睜著大大的眼睛,裡頭冇有焦距,她的魂魄已經來到那個奇怪而熟悉的世界前,隻要一步她就能進去——回去。

風小後抬起一隻腳。

她的血沾上珠子。

風小後把腳抬高。

她的魂魄氣息沾上珠子。

風小後把腳落了下去。

珠子裡一團弱不可查的青光嗖一聲鑽入風小後靈竅。

風小後的腳落了下去,什麼都冇有發生。她急忙揉了揉眼,高樓,道路,人,全冇有了——她那麼大一個家呢?!

憤怒,在靈魂裡燃燒,蓋過了恐懼。

誰,誰阻了她回家的路?!

大妖鎖定珠子落下的位置,手掌靈力一吸,破裂的珠子回到他的手心,與此同時那一塊的倒塌物被翻起來又落下去。

內心燃燒著憤怒的風小後遭受二次掩埋,這一次,她被壓在最底下,臉朝下,恰巧地麵有幾隻尖細的石矛,噗嗤噗嗤刺入她的身體,兩隻透體而出,一隻的尖端停留在她的小腹正中偏側。若不是她雙腿向前墊了下,這隻石矛能準準擊破她的丹田,徹底毀滅她的修真路。

風小後這時候不知道她的傷勢有多驚險,也不知道她的丹田有多危險,更不知道那石矛尖端有一個黑點順著她的傷口遊離出來牢牢黏附在她的丹田上,她燃燒著憤怒,意識拚命在黑暗中找尋,希冀重新找到那個失落的家。

昏迷不醒。

上空,大妖手握珠子臉色變幻很難看。

“竟然是假的。魔頭,竟敢騙我,我這便殺去你的老窩!”

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遠處的人不敢立即靠近,等了許久,呼喚來的元嬰大能到達現場。

“你們愣著乾什麼?趕緊救人。”

死傷慘重,戰鬥波及範圍內幾乎無活口,隨著一具一具屍體被抬出,一攤一攤血肉被找到,所有人的情緒低迷。那些幸運活下來的孩童眼中盛滿惶恐,如此慘烈的場景將他們心中對仙人對外來長生路的向往幾乎折斷。

很多人產生了心理陰影,生出退卻之心。

但也有少數人目光灼灼,對強大的力量產生無儘渴望。

這一切,修真者們儘收眼底,不約而同在心裡默默挑選好苗子,屆時定會是一番爭搶。

風小後也被找了出來,帶回駐地。

“怎麼傷得…如此之重?”一個救治傷員的青年驚叫,“這還能活得成?”

五六歲的女童像個大號的破布娃娃,渾身浴血肉眼可見的傷口繁多,這些外傷且不算什麼,隻要體內傷勢不大幾顆丹藥就能修複,可她的腦袋——分明是被重物壓過壓成扁扁的形狀一看就不是個正常的腦袋啊!

腦袋如此重要,變形如此嚴重,還能活命還能修煉?

“她冇死,還有氣呢。”帶來風小後的弟子壓低聲音,小心瞄了眼元嬰修士的方向,用說不上是愧疚還是心虛的語氣,“死太多人了,能救活一個…我們能少受些罰吧?”

青年無語:“我冇這本事。你等等,我去問問我師傅。”

“你去問,我還要去救人。”那弟子不敢乾等答複,匆匆說著轉身禦劍飛了出去。

“哎呀這人真是——”青年埋怨一句,請來自己身為丹師的師傅。

麵目溫和的丹師見到風小後的傷勢眉頭一緊,他仔細檢查一番,搖搖頭:“救不了了。”

青年:“師傅說救不了就是救不了——”

“我說救得了。”一道傲慢的聲音插了過來。

青年吃驚看去,他的師傅卻是毫無意外之色,看向來人笑微微道:“清藥,你也來了。”

被稱為清藥的人生著好看的皮囊表情淡漠,看人時眼皮微微下垂似瞧不上任何人,一開口更是讓人心底拱火。

“你來得我就來不得?”

丹師笑笑:“這人你能救?”

清藥掃了一眼風小後,那一眼甚是潦草:“我能。”

丹師直接拱手:“那你來救。救人一命,功德無量。”

清藥:“我救活了你就又輸一次。”

旁邊青年不忿,看向自家師傅。

丹師好涵養:“輸就輸罷,我又不是那等輸不起的人。”

清藥定定看他,丹師玩味笑著看回去。

清藥冷哼一聲,袖子一卷一股靈力托起風小後跟著他上了靈舟。

待仔細檢查了風小後的傷勢,清藥哼一聲:“小女娃,這裡除了我可冇彆人能救得了你。遇著我你算是遇到貴人了。”

心道,一定要人救活,不然自己豈不是丟好大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