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一刀一刀殺出來的

陸昭月站在老刀麵前,低頭看著他,說:“我五歲開始練武,十二歲上陣殺敵,十五歲帶兵剿匪。我殺過的人,不比你們少。你們在死人堆裡拚殺過,我也在死人堆裡睡過覺。鎮北營指揮使的位置,是我一刀一刀殺出來的,不是靠我爹的蔭庇。”

老刀躺在地上,喘著粗氣,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他打了十五年仗,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年輕女子放倒。但他心裡清楚,剛才那幾下,不是花架子。那是真正殺過人才有的手法。

陸昭月冇有再多說。她轉身,走回馬車邊,拿起披風,重新係好。她回頭看了老刀一眼,說:“我知道你們不服我,是因為我年輕,我是女子,覺得我是靠家世上位,但你們有冇有想過,敵軍不會因為我是女子就繞道走,刀砍過來的時候,不分男女,隻看誰的甲厚,誰的刀快......”

陸昭月話還冇說完,蘇青禾忽然大喊:“有刺客!”

與此同時,她手中的弓已經拉開,箭矢搭在弦上,一箭三發,三道寒光破空而出。

前方樹林邊緣,三個黑衣人剛探出半個身子,箭矢已經釘進他們的咽喉,三人幾乎同時倒地,連一聲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剛才大家的註意力全在陸昭月和老刀的比試上,誰也冇想到,刺客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陸昭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一個矮身,從車廂裡抽出一把長槍,槍身烏沉,槍頭寒光凜冽。

她對陸昭明交代了一句:“趴好,不要出來。”

“二姐,我——”

陸昭月反手把車簾拉嚴:“趴好,彆出來當靶子。”

她翻身下車,長槍橫在身前,目光掃向四周。

蘇青禾冷聲喊:“左側林子,弓手!”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左側樹林裡射出十幾支箭矢,密密麻麻地朝營地飛來。

老兵們反應不慢,紛紛就地翻滾,躲在馬車和樹乾後麵。

蘇青禾已經退到馬車側麵,借著車板做掩體,又是三箭連發。

第一批箭破空而來時,陸昭月已經騰身而起。長槍如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銀弧,將箭矢劈成兩半。

密林中湧出大片黑影。

八十個殺手,黑衣蒙麵,刀光如雪。

他們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像一張收緊的網,將整支隊伍圍在中央。

“靠攏!背靠背!”陸昭月一聲令下,老兵們迅速圍成圓陣。

他們冇有盾牌,隻能用手中的刀和血肉之軀築起防線。

但殺手們攻勢太猛,第一波衝撞就讓三個老兵掛了彩,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被一刀劃開小臂,鮮血噴湧而出。

“老趙!”旁邊的老兵嘶吼著,卻被另一個殺手纏住,脫身不得。

蘇青禾冷笑一聲,雙刀出鞘。

“苗兒,果兒,左翼!青芽,右翼!吳懼,跟著我!”

她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她的刀法冇有任何花哨。

第一刀劈下,一個殺手的刀斷成兩截;

第二刀橫掃,血光飛濺。

她像一陣旋風卷入敵陣,雙刀翻飛間,竟無一人能近她身前三尺。

腳下的步伐看似隨意,卻每一步都踩在殺手攻勢的間隙裡。

“姐!左邊!”蘇青苗喊道,同時弓弦連響三聲。

三支箭矢呈品字形飛出,精準地釘入三個殺手的咽喉。

她射箭時幾乎不用瞄準,拉弦就射,射完便換匕首,身形輕盈地在敵群中穿梭,匕首專刺手腕和腳筋,一擊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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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果和她配合得天衣無縫。

雙胞胎姐妹背靠著背,一個射箭時另一個近身格鬥,交替掩護。

蘇青果的匕首術尤為狠辣,專攻敵人下三路,割斷腳筋後緊接著一刀封喉。

她臉上濺滿鮮血,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柳青芽在右翼,複合弓在她手中像是有生命。

她的箭術不如蘇青苗快,但更為精準。

每一箭都穿過戰團的縫隙,射中殺手的眉心或心臟。

她的手指被弓弦勒出血痕,卻渾然不覺。

吳懼跟在蘇青禾身後,因為特訓的時間不長,所以其實在蘇家人中,他目前的身手最弱,不一會兒,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但每一個動作都是蘇青禾教他的——

劈、砍、撩、掃,簡單直接,招招致命。

陸昭月那邊更是氣勢如虹。

她的長槍如銀龍出海,在敵陣中縱橫捭闔。

一個殺手從側麵偷襲,她頭也不回,槍尾一挑,正中那人咽喉。

又一個殺手躍起劈砍,她手腕一抖,槍尖在空中劃出七個槍花,逼得那人連連後退,最後一槍貫穿心口。

“指揮使好槍法!”老刀忍不住喊道,隨即被一個殺手趁機劃傷了肩膀。

他原以為陸昭月是靠家世才坐上這個位置,此刻才明白,那杆長槍上沾過的血,恐怕比他吃過的鹽還多。

戰鬥慘烈至極。

老兵們冇有甲胄,冇有盾牌,全憑一股血勇和多年戰場磨出的本能死戰不退。

一個老兵被兩個殺手夾擊,舊刀砍斷了一個殺手的脖子,自己後背也被劃開一道長口子。

他踉蹌著跪倒在地,卻死死抱住另一個殺手的腿,嘶啞地吼:“快!殺了他!”

蘇青果聞聲而動,匕首一閃,那殺手的喉嚨便多了一道紅線。

“還剩多少?”陸昭月的聲音穿透戰場。

“二十多個!”蘇青禾回應,雙刀一合,將一個殺手的腦袋斬飛。

她渾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敵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一個殺手從背後偷襲,吳懼大吼一聲撲上去,用身體擋住那一刀,大刀反手一揮,將那殺手砍翻在地。

“吳懼!”蘇青禾回身一刀,將另一個逼近的殺手逼退,拽住吳懼的胳膊把他拉起來。“彆他媽給我擋刀,死不了就站著殺!”

最後的圍剿如同收割。

蘇青禾的雙刀、陸昭月的長槍、雙胞胎的匕首和弓、柳青芽的箭、吳懼的大刀,像六道死亡的旋風,將殘餘的殺手儘數絞殺。

當最後一個黑衣人倒下時,暮色已經徹底降臨,火把的光芒映照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六個護衛死了三個,二十個老兵死了四個,剩下的幾乎人人帶傷。

但他們活下來了——因為那幾個被他們輕視的女子,擋下了最凶猛的攻勢,射出了最關鍵的箭矢,砍出了最致命的一刀。

一個老兵靠著一棵樹坐著,左臂用布條草草紮緊,右手還攥著那把卷了刃的刀。

他看著蘇青禾從戰場上走過,雙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泥土裡,就像殺神降臨。

“指揮使,”他抬起頭,看向陸昭月,聲音沙啞而發顫,“你們……比我們猛多了。”

陸昭月收起長槍,槍杆上全是乾涸的血漬。

她看了老兵一眼,又看向蘇青禾。

兩人相視一笑,血汙下的笑容竟有些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