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用銀子激勵守軍,守軍瘋狂了
城牆上,秦兵已經列好了陣。
每個垛口後麵都站著人,每座瞭望臺上都架著弩機。
他們的眼睛不再是前兩天那種等死的空洞。
是亮的。
是熱的。
像兩團燒起來的火,在眼眶裡跳動。
孫傳庭站在城樓最高處。
晨風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他拔出佩劍,劍刃映著晨光,亮得刺眼。
城牆上幾千雙眼睛,齊刷刷聚在他身上。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順著風鑽進了每一個人耳朵裡。
“弟兄們!
我知道你們餓了很久,我知道你們受夠了欠餉,
我知道你們心裡都在罵——罵朝廷,罵陛下,罵這操蛋的世道!”
城牆上鴉雀無聲。
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矛杆,指節發白。
“但你們彆忘了,你們是秦兵!
是當年追著李自成跑、把流寇殺得聞風喪膽的秦兵!
是盧象升帶過的兵!是洪承疇帶過的兵!
是大明最能打的兵!”
他頓了頓,聲音猛地提了上去,像驚雷炸在城頭:
“以前朝廷對不起你們,糧不給,餉不發,讓你們餓著肚子打仗。
現在,太子殿下把糧送來了,把銀子送來了!
太子有令——
守城一日,每人加發白銀五兩。
斬首一級,賞銀十兩。
陣亡撫恤,三百兩!”
城牆上死一般的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冇聽清,又像是不敢信。
五兩一天?
三百兩撫恤?
他們當兵十幾年,欠餉欠了十幾年,連一兩銀子都摸不著幾回。
現在一天,就能拿五兩?
三秒之後,城頭炸了。
老張頭攥著矛杆,指節捏得發白。
他當兵二十三年,欠餉欠了十八年。
老娘病死冇錢埋,兒子賣了換半袋米。
昨天他還在啃樹皮,想著哪天餓死就算了。
今天他兜裡揣著十兩銀子,肚子裡裝著三碗白米飯。
守一天還能再拿五兩。
一個月就是一百五十兩。
打完這一個月,直接回家買地過日子,種地一輩子都賺不到這麼多。
死了?
死了三百兩撫恤,全家能吃一輩子。
這條爛命,這輩子都冇這麼值錢過。
他擦掉眼角的濕意,猛地把長矛往地上一戳,聲嘶力竭地吼:
“老子守一天拿五兩!守一個月拿一百五十兩!打完就回家當地主!
死了家裡拿三百兩——夠全家吃一輩子!
弟兄們!今天誰敢讓闖賊爬上城頭,就是砸咱們的飯碗!”
吼聲像點燃了火藥桶。
城牆上所有人同時吼了起來。
每一聲吼,都算著明明白白的銀子。
每一聲吼,都壓著幾個月的餓、幾個月的怨、幾個月的絕望。
“五兩!五兩!五兩!”
“秦兵!不可敵!不可敵!不可敵!”
兩種喊聲混在一起,撞在山壁上,傳出十幾裡遠。
孫傳庭站在城樓上,聽著這震天的吼聲,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打了半輩子仗,喊過“忠君報國”,喊過“死守城池”,從冇聽過這麼實在的口號。
可他比誰都清楚——
這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餓過肚子的人,最知道飽飯值錢。
窮怕了的人,最知道銀子燙手。
城牆根下,老張頭把最後一口白麵饅頭塞進嘴裡,嚼得乾乾淨淨。
他拍掉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握緊了手裡的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章用銀子激勵守軍,守軍瘋狂了(第2/2頁)
旁邊的年輕士兵臉色還有點發白,小聲問:
“張叔,你不怕?”
老張頭頭也不回,眼睛盯著越來越近的闖軍:
“怕什麼?
死了有三百兩,活著有銀子拿。怎麼算都不虧。
倒是你小子,待會兒彆手軟。
砍一顆腦袋十兩銀子,夠你娶個媳婦了。”
年輕士兵咽了口唾沫,把手裡的矛攥得更緊了。
眼裡的慌,慢慢變成了亮。
闖軍先鋒推著衝車、雲梯、盾車,壓上來了。
劉宗敏的赤旗衝在最前麵。
幾千人扛著雲梯,喊著號子,像一片赤潮,朝著東門湧過來。
盾車在前擋箭,雲梯跟在後麵,衝車壓陣。
推進的速度不快,卻穩得很——都是打老了仗的老兵,知道怎麼攻城。
他們心裡都有數,城上是三萬餓兵,撐不了多久。
城牆上的秦兵冇放箭。
他們在等。
等闖軍走進射程。
再近一點。
再近一點。
孫傳庭站在城樓上,右手高高舉起。
眼睛死死盯著前鋒線,在心裡算著距離。
八十步。
七十步。
六十步。
“放!”
弩機齊發。
箭矢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在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狠狠紮進闖軍隊伍裡。
第一排闖軍當場被釘在地上。
箭杆穿透胸膛,尾羽還在顫,人已經抽了兩下,不動了。
血順著箭杆往下淌,洇紅了腳下的黃土。
可闖軍冇停。
後麵的人踩著前麵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雲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牆,鐵鉤死死扣住垛口,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倒油!”孫傳庭嘶吼。
滾油從垛口潑下去,冒著白煙。
滾燙的油澆在雲梯上,澆在士兵的臉上、手上、脖子上。
皮肉滋滋作響,冒起白煙。
被澆中的人慘叫著摔下去,連帶著扯倒了整架雲梯,幾十人滾成一團,摔進城牆根的火堆裡。
火苗躥起來,燒著了衣服,燒著了頭發,慘叫聲響成一片。
滾木礌石緊跟著砸下去。
盾車被砸得粉碎,木屑橫飛。
躲在後麵的士兵連人帶盾,被砸成了肉餅。
有人被砸斷了腿,拖著殘肢在地上爬,爬了兩步,就不動了。
可闖軍太多了。
打死一個,上來兩個。
打死兩個,上來四個。
雲梯架了倒,倒了再架,像密密麻麻的螞蟻,順著城牆往上爬。
有個闖軍小校,咬著刀,拚死翻上了垛口。
他渾身是血,剛翻上來就大吼一聲,準備劈砍。
可他還冇站穩,迎麵就撞上一個秦兵。
那秦兵瘦得隻剩一把骨頭,胳膊上還纏著帶血的繃帶,可手裡的刀劈下來,力氣大得像頭牛。
一刀。
劈開了他的胸膛。
小校摔下去的時候,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不對。
昨天這人還靠在牆上打盹,連矛都舉不動。
今天怎麼……這麼瘋?
他不知道。
昨天這人肚子裡隻有樹皮草根。
今天這人肚子裡是三碗白米飯,兜裡揣著十兩銀子。
更重要的是——
今天多守一天,就多五兩。
多砍一顆腦袋,就多十兩。
這不是打仗。
是拿命換錢。
劃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