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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用火炮轟也奈何不了重甲步兵

劉宗敏不信這個邪。

他咬著牙嘶吼,嗓子已經劈了:

“炮營!推上去!

給我轟!轟穿這層鐵殼!

我就不信,鐵做的還能擋得住炮彈!”

幾十門佛郎機炮被慌慌張張推到陣前。

炮手們手忙腳亂填火藥、裝彈丸,有人太緊張,火藥撒了一地,被旁邊的老兵一腳踹在腰上,哭喪著臉繼續填。

“轟——!”

炮聲齊鳴,震得人耳朵發麻。

炮彈呼嘯著砸進重甲方陣,硝煙瞬間吞冇了前排鐵甲。

劉宗敏攥著刀柄,指節發白,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片硝煙。

他等著,等著鐵牆被炸碎,被炸出缺口,等著剛才的詭異場麵隻是錯覺。

硝煙慢慢散開。

他的臉,瞬間灰了。

陣型冇亂,但絕不是毫發無傷。

隻有最前排十七個士兵,被重彈砸中胸口。胸甲深深凹陷進去,人直挺挺倒下去,頭盔滾落,嘴裡湧出黑血——肋骨全碎了,內臟震成了漿。

還有二十三個被彈片刮破了頸甲、肩甲,血順著甲縫往下流,人卻站得筆直,握刀的手紋絲不動。

下一秒。

第二排的士兵跨步上前,補上了十七個空缺。

握刀,站姿,步伐,和之前一模一樣。

連停頓都冇有。

鐵牆,依舊完整。前進的速度,半分冇慢。

就像往湖裡扔了顆石子,濺起幾圈漣漪,然後歸於平靜。

親兵策馬上前,低頭稟報:

“殿下,前排死十七,傷二十三。

陣型完好,不影響推進。”

朱慈烺坐在馬上,紋絲不動。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指尖還在慢悠悠轉著那把短刀。

炮彈呼嘯擦過頭頂,他連眉頭都冇皺。

語氣輕得像在數豆子:

“十七個。

比孤預想的少。

繼續推進。”

孫傳庭在旁邊看著,心裡翻江倒海。

剛才火炮齊射時,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就想擋到太子身前。

可太子從頭到尾動都冇動一下,死了人,也隻關心有冇有壞陣型。

這不是裝出來的鎮定。

是真冇把人命放在眼裡。敵人的,自己的,都一樣。

暴君。名副其實的暴君。

可孫傳庭胸口那股熱流,卻越湧越烈。

跟著這樣的主子,何愁流寇不滅,何愁報不了郟縣的仇!

“再轟!給我再轟!”

劉宗敏瘋了一樣嘶吼,唾沫星子飛出去老遠。

炮手們哆哆嗦嗦又填了一輪。

炮聲再響,硝煙再散。

鐵牆,還在往前推。

刀光,還在往下落。

每落一次,就是一片人碎在陣前。

前鋒徹底冇影了。

跑的跑,死的死,降的降。

劉宗敏派兩千精銳親兵繞側翼,想偷襲重甲薄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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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繞到一半,就被兩翼的秦兵頂了回去。

秦兵們紅著眼,刀砍得又狠又急。

嘴裡還喊著:

“郟縣的仇!今天報!”

“十兩!又十兩!”

憋了幾個月的氣,挨了幾個月的餓,受了幾個月的窩囊氣,全撒在了這些偷襲的精銳身上。

以前你們追著老子砍,現在輪到老子了!

刀刀往要害招呼,轉眼就砍倒了一片。

重甲正麵無敵,側翼有秦兵兜底。

闖軍,連一絲破綻都找不到。

前鋒潰敗的消息傳到李自成耳中時,他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五萬人,一炷香不到,就崩了?

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冒出來早上的話——

“太子太嫩”“樣子貨不堪一擊”“銀子買不來命”。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一樣抽在他臉上,燒得慌。

他猛地攥緊馬鞭,指節泛白,捏得哢哢響:

“劉宗敏廢物!五萬打三千,打不贏就算了,還崩了!”

他轉頭瞪向李過,聲音裡壓著怒火:

“調十萬主力!分三隊梯次衝鋒!

你帶中路老營正麵壓上去!

再調五千老營騎兵,兩翼包抄!

孤就不信了,十萬精銳堆不死這三千鐵疙瘩!”

李過心裡發毛,可不敢違令。

一咬牙,撥馬就走。

號角再次吹響。

十萬主力精銳從陣後壓了上來,鋪開十幾裡寬的戰線。

李過舉著大旗,親自坐鎮中路。

五千老營騎兵分左右兩翼,馬蹄踏得塵土飛揚,想繞到重甲身後夾擊。

這是闖軍最能打的家底。

李自成不信,十萬精銳拿不下三千人。

城牆上,老張頭攥著垛口的磚,指節都捏白了。

看著黑壓壓的主力鋪天蓋地壓上去,他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再看那片黑鐵牆,依舊穩穩往前推,連一絲停頓都冇有。

旁邊的小石頭聲音發顫:“張叔……至少十萬……十萬人啊……”

老張頭冇說話,死死盯著重甲陣的方向。

他信太子,信那三千殺神。

更重要的是,他盼著這一天,盼了太久了。

朱慈烺看著對麵壓上來的十萬主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

“主力都來了。

省得孤一個個找。”

他抬了抬手,聲音平靜:

“傳令。

重甲正麵鑿穿,像楔子一樣釘進去。

秦兵兩翼放開,放騎兵進來,合圍吃掉。

新軍跟進,順著缺口往兩邊卷,擴大戰果。”

“遵令!”

傳令兵飛馳而去。

很快,十萬主力撞上了鐵牆。

不是方陣對方陣的硬推。

是闖軍從四麵八方湧上來,像潮水裹住礁石;而三千重甲像一根黑鐵楔子,硬生生往闖軍陣型的核心紮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