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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為了全族,總兵們服軟了

宣府人頭傳遍九邊的當夜。

冇有一個總兵睡得著覺。

前陣子京城抄勳貴、斬禦史的時候。

這幫人還湊一塊笑。

笑京裡的文武都是廢物,手裡冇兵,被個十五歲的太子耍得團團轉。

都覺得九邊握著重兵,山高皇帝遠,太子再橫也伸不到邊塞來。

直到馬彪的人頭和補空額的規矩一起砸過來。

所有人都懵了。

合著這瘋批太子,是連九邊一起掀桌子。

三更天。

大同總兵府的書房,燭火跳得人心煩。

薑瓖坐在桌前。

麵前攤著厚厚的賬冊,翻得頁邊起了毛。

燭花爆了三回,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指尖點著數字,越算,抖得越厲害。

招一個兵。

安家費五兩,盔甲三兩,首月餉銀一兩。

一個人就得八兩出頭。

一萬一千個空額。

光第一筆招兵錢,就得九萬兩。

“啪——!”

他猛地揚手。

賬冊狠狠砸在牆上。

桌上的茶碗震得跳起來,哐當摔得粉碎,碎瓷片濺到靴麵上。

“九萬兩!”

薑瓖紅著眼珠子低吼,嗓子啞得像砂紙磨。

“城西五千畝軍屯,城裡八家當鋪、三家商號,全賣了才湊七萬兩!

剩下兩萬兩,還得拉下臉去跟邊商拆借!”

三代人在大同經營四十年。

攢下的家底,一下掏走小半。

他心裡頭的火,燒得天靈蓋都疼。

媽了個巴子的!

崇禎在位十七年,九邊空額吃了一代又一代,誰管過?

怎麼就蹦出來個十五歲的瘋批?

比他爹狠十倍都不止!

真不怕把九邊各鎮逼反了?!

管家縮在門口,腿肚子直打顫。

猶豫半天,小聲勸了句:

“大人,城西那片是祖上傳的軍屯,賣了……愧對祖宗啊。”

“愧對個屁!”

薑瓖猛地轉頭瞪過去,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不賣,等著太子拿咱們全家充軍?!

宣府馬彪的腦袋,還在傳首九邊呢!”

他喘著粗氣,重重坐回椅子裡。

盯著牆上掉下來的賬冊,看了半天。

心裡頭那點陰暗心思,忍不住往上冒。

最好寧夏、固原那些遠鎮子,先有人跳出來鬨。

最好鬨得大點,看看這太子到底有多少兵、多少底氣。

真要是撐不住,說不定這規矩還能鬆一鬆。

反正老子不當這個出頭鳥。

馬彪那傻子就是第一個撞刀口的,九族都湊去充軍了。

傻子才拿全家的命賭。

最後他啞著嗓子,一字一句砸出來:

“賣。都賣了。先招兵,把窟窿堵上。”

“銀子冇了,以後還能撈。”

“命冇了,就真什麼都冇了。”

天剛蒙蒙亮。

山西總兵府的庫房,就開了門。

周遇吉背著手,站在架子前。

親兵正一件件往下搬古玩字畫、貂皮人參。

都是他攢了半輩子的家底。

宣府消息傳來時。

他心裡還暗讚了一聲。

馬彪那種喝兵血的雜碎,早該死了。

太子這一手,乾得不算錯。

可轉頭一算自己的空額。

雖不算多,也有小兩千。

真要補齊,也得掏一萬多兩。

這些壓箱底的玩意兒,大半都得變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7章為了全族,總兵們服軟了(第2/2頁)

“大人,這幅也包上?”

親兵捧著一幅泛黃的山水卷,小聲問。

周遇吉伸手接過來。

指尖摩挲著紙邊的磨痕。

這是他爹留下的,傳了兩代人。

他沉默了半晌。

把畫卷往懷裡一塞,搖了搖頭:

“這幅不賣。剩下的,都拿去當鋪。”

親兵抱著東西出門時。

周遇吉站在門口,望著銀車遠去的方向。

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這暴君,真是扒皮抽筋,半點活路都不給留。”

罵完。

他自己先愣了愣。

腦子裡忽然閃過去年寧武關的阻擊戰。

前排的小兵舉著刀,胳膊都在抖。

餓的。

軍餉層層扒皮,發到手裡連糠窩頭都買不起,打起來連舉矛的力氣都冇有。

好多兵就那麼軟著身子,死在了流寇的刀下。

他歎了口氣,又自嘲似的補了半句:

“不過……那些喝兵血的蛀蟲,早就該清一清了。”

以前總罵朝廷冇銀子,兵吃不飽,打不了仗。

如今太子真把銀子直發下去了。

雖說自己肉疼,可兵,總算能像個兵了。

周遇吉摸著懷裡的山水卷,站了很久。

十五歲的太子。

手段比崇禎爺狠,眼光也比崇禎爺毒。

在這位手底下當官,難。

可跟著這樣的主,說不定,真能打出個不一樣的邊庭。

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罵人家是暴君,轉頭又覺得人家做得對。

真是,賤得慌。

第二天天剛亮。

薊鎮總兵就把麾下所有參將、遊擊、千總,全叫到了議事廳。

他也不廢話。

把宣府發來的塘報,往桌上狠狠一摔。

嗓門大得整條走廊都在震:

“自己看!宣府馬彪的腦袋傳首九邊了!”

“你們誰想當第二個馬彪,現在就站出來。”

“老子親自綁了送京城,還能換個體麵。”

滿堂將領鴉雀無聲。

有人偷偷咽了口唾沫,頭埋得低低的。

冇人是傻子。

以前崇禎在位,鬨得再凶,也頂多是革職查問。

現在這位太子。

是真敢殺。

是真敢抄家滅族。

散了會。

薊鎮總兵蹲在軍營門口。

看著稀稀拉拉來應募的壯丁——麵黃肌瘦,站都站不穩。

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老子守了一輩子邊,冇栽在建奴手裡。”

“到頭來,被一個十五歲的太子逼得賣家產。”

他心裡頭也罵。

罵朱慈烺手伸得太長,罵這暴君不講規矩。

可罵歸罵,慫是真慫。

崇禎好糊弄,這位可糊弄不了。

人家手裡有刀,有兵,有銀子。

不聽話,就是馬彪的下場。

他望著遠處的京畿方向,又笑了笑,語氣裡全是通透:

“不過也好。”

“以前餉銀被層層克扣,小兵吃不飽,打仗也不賣命。”

“現在銀子直接發到兵手裡——”

“以後這九邊的兵,怕是隻認太子,不認咱們這些總兵了。”

他拍了拍褲子站起來。

管他呢。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先把自家空額補上,保住腦袋保住官。

其餘的,愛咋咋地。

跟瘋批太子較勁,純屬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