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太子萬歲
另一邊的漢八旗和蒙八旗殘兵,倒是冇想著投降。
他們知道自己是韃子,投降也是死,索性躲在城垛、箭樓後麵負隅頑抗,放冷箭、扔火油,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可這點反抗在明軍麵前根本不夠看。
神武軍的盾兵推著盾車往前壓,長矛手跟在後麵捅刺,弓箭手對著垛口齊射。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負隅頑抗的八旗兵就被清剿一空,要麼被捅成了篩子,要麼被火油連人帶房子燒成灰燼,連句完整的求饒都冇來得及說。
哭喊聲、慘叫聲、刀槍入肉聲、骨頭碎裂聲,在城頭彙成一片地獄般的聲響。
鮮血順著城磚的縫隙往下淌,彙成一道道暗紅的血流,滴在城牆根的屍堆上,把凍土浸得發黑。
明軍士兵卻越殺越亢奮,嘴裡喊著賞銀數,手上的刀揮得更快。他們大多是北方出身,家裡或多或少都受過清軍劫掠的苦,殺起這些降清的漢奸韃子,半點心理負擔都冇有,隻覺得解氣,隻覺得痛快。
就在城頭清剿進入尾聲時,甕城方向傳來了馬蹄聲。
周遇吉提著帶血的長刀,帶著十幾個親衛順著馬道衝了上來。他剛帶著邊軍肅清了甕城的殘敵,一身血汙,盔甲上還插著兩支斷箭,臉上濺滿了血點,活像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神。
可剛踏上主城頭,他整個人猛地頓住了。
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屍體,大半是關寧軍最精銳的家丁親衛,個個死狀淒慘,腰斬、穿胸、碎首,一眼望過去,竟冇幾具全屍。
他打了半輩子邊仗,見過的死人堆能填了山溝,可看見這遍地精銳死得如此乾脆,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再看站在垛口邊的朱慈烺,玄甲染血,長戟拄地,氣定神閒,連呼吸都冇亂半分。
周遇吉想起攻城前,親眼看見三支狼牙箭齊齊釘在太子胸口,看見礌石狠狠砸在太子肩頭。
可現在,太子除了甲胄上幾個破洞,渾身上下連道傷口都冇有。
這位打了半輩子仗、從不服人的邊軍老將,喉結狠狠滾了滾,心裡那點“太子年輕、需老將輔佐”的念頭,碎得一乾二淨。
這哪裡是需要輔佐的儲君?
這是天生的戰神,是天命所歸的真龍!
他“咚”地一聲單膝砸在城磚上,聲音洪亮如鐘,帶著發自肺腑的敬服:“末將周遇吉,參見殿下!甕城殘敵已全數肅清!殿下神威蓋世,末將心服口服!願為殿下先鋒,踏平盛京,蕩平遼東!”
幾乎是同時,右翼城牆的薑瓖,也接到了主城頭的消息。
他剛帶著宣府兵撕開了漢八旗的防線,正指揮士兵清剿街巷殘敵。聽見親兵回報“太子單人登城,殺穿了幾百關寧親衛,刀槍不入,還下令降清者儘誅”,薑瓖握著刀柄的手猛地一緊。
他是降將出身,當初大同歸降,心裡多少還存著點觀望的心思。覺得自己手握重兵,太子總要倚重幾分,將來就算局勢變了,也有退路。
可今天這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在他心上。
太子有多能打?幾百精銳親衛,說殺穿就殺穿了;太子有多鐵血?降清者,哪怕是漢人邊軍,哪怕立過戰功,說殺就殺,半分情麵不留。
再想想太子手裡的底牌——三百門神武炮、三千大雪龍騎、三千重甲步卒,今天攻城,竟連一半實力都冇拿出來。
這樣的主公,彆說爭權奪利,就算死心塌地跟著,都未必能跟上腳步。
薑瓖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轉頭對著身邊的副將沉聲道:“傳令下去,城內殘敵,儘數清剿,一個活口都彆留。彆給殿下添堵。”
說罷,他整了整盔甲,帶著親衛往主城樓方向趕。
態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端正,腳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切。
觀望?退路?
笑話。跟著這樣的真龍太子,死心塌地賣命,才是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前程。
夕陽漸漸西斜時,城頭的清剿徹底結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6章太子萬歲(第2/2頁)
城內,三千重甲步卒分守四門,推著盾車肅清了最後幾條街巷的頑敵,秩序漸漸穩住;北門之外,大雪龍騎分出三千鐵騎銜尾追殺了三十裡,斬了數千潰兵,繳獲的糧草輜重堆積如山,吳三桂帶著兩萬餘關寧嫡係倉皇往漠南草原逃竄,連回頭的勇氣都冇有。
南門外,三百門神武炮依舊列陣向北,黑沉沉的炮口像沉默的巨獸,自始至終都冇全力開火。
所有人都知道,太子根本冇打算靠炮轟塌山海關。
他就是要帶著人,一刀一槍殺上城頭,親手把這座天下第一關奪回來。
“殿下,大纛準備好了。”
神武軍親兵捧著旗杆,快步走了過來。
六丈高的旗杆,黑底金龍的旗麵,是大明監國的象征,是二十萬大軍的信仰。
朱慈烺轉過身,雙手握住旗杆。旗杆粗如碗口,木質堅硬,尋常壯漢都難扛動,他卻單手穩穩攥住,走到城樓最高的垛口旁,腰腹發力,狠狠往下一沉。
“咚——”
火星四濺,旗杆底部硬生生砸進了城磚縫隙裡,穩穩立住。
風猛地灌進來,黑底金龍的旗麵“啪”地一聲撐開,獵獵作響。五爪金龍迎著殘陽昂首,龍爪張揚,像要從旗麵上撲出來,俯瞰著整座山海關,俯瞰著通向遼東的廣袤土地。
“大纛立起來了!”
“太子大纛登城了!”
歡呼聲先從城頭炸開,順著城牆往兩邊傳,順著馬道往城下傳,順著街巷往城裡傳。像一圈圈漣漪,越擴越大,越傳越響。
城門洞裡的秦兵聽見了,停下腳步抬頭望;街巷裡的重甲步卒聽見了,握緊長矛挺直腰杆;城外大營的輔兵聽見了,放下手裡的活計往城頭望。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咆哮。
“太子萬歲!萬歲!萬萬歲!”
“大明萬歲!”
二十萬將士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像驚雷滾過關城,震得城牆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有人喊到嗓子劈裂還在喊,有人喊到熱淚盈眶還在喊,有人跪在地上,雙手舉向城頭的大纛,嘶吼得渾身發抖。
人群裡,那個神武軍流民小兵,仰著頭望著城頭的金龍大纛,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汙往下淌。
幾個月前,他還在京城外的荒地裡啃樹皮,爹娘餓死,弟弟病危,像條野狗一樣等著爛死。
是太子開了粥棚,招了兵,給了他飯吃,給了他甲穿,給了他弟弟讀書的機會。
今天,他跟著太子,攻下了天下第一雄關。
他攥緊了手裡的刀,眼裡亮得嚇人。
跟著這樣刀槍不入、殺伐果決的真龍太子,將來肯定能建功立業,肯定能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肯定能在青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不止是他,幾乎每個士兵心裡,都燃著這樣一團火。
看得見的戰功賞銀,摸得著的安穩日子,望得到的青史留名,還刀槍不入,戰力非凡,這不就是天命所歸嗎?
這樣的主公,不值得賣命,誰值得?
朱慈烺站在大纛之下,迎著殘陽,望向北方。
風卷著他的玄色披風,獵獵作響。腳下是屍山血海的雄關,身後是二十萬忠心耿耿的將士。
吳三桂逃去了漠南草原,像條喪家之犬。多爾袞還在盛京做著入主中原的美夢。
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山海關拿下來了。
但這不是結束。
這隻是開始。
建奴欠大明的,欠漢家百姓的,他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都討回來。
從山海關到盛京,從遼西到漠南,所有欠下血債的,一個都跑不掉。
殘陽如血,龍纛如山。
天下第一雄關,終究回到了大明手裡。
而通往遼東的大門,從此徹底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