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對建奴的不屑
監國府的書房裡,
裹著檀香的煙氣凍在半空,沉得壓人。
沈煉躬身站在案前,
掌心早浸出一層冷汗。
他跟著太子辦差這幾個月,
屍山血海都蹚過——
通州城下,太子親提長刀,陣斬鑲黃旗旗主拜音圖,
人頭挑在龍騎槍上,
十幾萬建奴哭爹喊娘,折損過半。
山海關下神武炮齊發,
兩萬漢八旗連人帶甲炸成碎肉,
連吳三桂的關寧軍都崩了大半。
他本以為早已把神經磨得比鐵還硬,
再冇什麼事能掀動心緒。
可此刻開口,
聲線還是繃得緊緊的:
“殿下,十幾家勳貴全送了銀子糧秣,
軍屯冊、江南產業契書一並送到,
說是主動充公,戴罪立功。
周奎府送得最多,
比英國公府還多一車,五十萬兩——
那老東西是把地窖底都刨穿了,才湊出這個數!”
朱慈烺正低頭翻著江南的田畝清冊,
頭都冇抬。
指尖在墨字上慢慢劃過,
沾了一點墨,隨手在端硯邊掭了掭,
動作慢得慵懶。
淡淡應了一聲,
像隨口應了句路邊的狗叫:
“收著。都登記造冊,入國庫。”
“倒是識相。”
沈煉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百萬兩家財,
幾代人攢下的軍屯田產,
就這麼跪著送上門了。
前些年陛下為了幾萬兩軍餉,
兵部尚書能在乾清宮跪半宿,
哭天搶地喊國庫空虛。
可太子呢?
屠刀剛從文官脖子上抽回來,
血珠還在往下滴,
這幫世襲勳爵、國丈親眷,
就搶著掏空家底上門磕頭,
生怕慢了一步,腦袋搬家。
這哪裡是識相。
這是嚇破了膽。
他躬身的腰又往下壓了半寸,
聲音沉得發啞:
“殿下不動聲色,便懾服滿朝勳貴。屬下……佩服。”
朱慈烺聞言,忽然嗤笑一聲。
是從鼻腔裡哼出來的笑,
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像在說一群踩死都嫌臟鞋的螻蟻。
指尖終於從名冊上抬起來,
屈指輕輕敲了敲案上的輿圖。
篤,篤。
聲音不重,
卻像錘子砸在沈煉心口上。
“這幫勳貴,骨頭軟得很。
刀架在脖子上,就乖了。”
“留著他們的腦袋,還有用。”
沈煉頓了頓,
想起那封邊關急報,
後背又泛起一層涼意,
連忙低聲奏道,語速都快了半分:
“殿下!還有一事!
遼東錦衣衛最新塘報,
建奴正集結正黃、正白兩旗殘部,
三萬餘眾往鴨綠江邊靠,
傳聞不久後會開議政王會議,要對朝鮮動手!”
“兵部剩的那幾個廢物慌得尿褲子,
剛遞了急報進來,
哭著問要不要發兵救朝鮮,震懾建奴!”
“還有暗線查實,
朝鮮國王李倧那老東西兩頭下註!
表麵對咱們稱臣納貢,
暗地裡從義州往盛京運糧食、硝石、牛皮,
還幫著刷戰馬,首鼠兩端到了極點!”
說完,他微微抬眼,等著太子示下。
邊情緊急,
換作以前的朝堂,早就吵得掀翻屋頂。
可他看著太子的側臉,
心跳卻莫名穩了些——
天塌下來,這人也能一刀劈碎。
可朱慈烺眼皮都冇抬一下,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冷、更狠的笑。
“救?
他朝鮮國王自己都跪著喂建奴,
憑什麼要孤去救?”
“多爾袞現在就是條喪家之犬!
夾著尾巴躲回老林子裡舔傷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7章對建奴的不屑(第2/2頁)
通州一仗,十幾萬大軍折了一半,
鑲黃旗直接給打殘了建製;
山海關又扔了兩萬條命!
他手裡還能拚出多少披甲?
就這點殘兵敗將,
也值得兵部那群廢物慌成這樣?!”
“他打朝鮮?
就是狗急了跳牆,搶口吃的續命!
他怕!
他怕孤穩住關內,轉頭就北伐!
所以先把朝鮮的糧、鐵、人搶乾淨,
給自己吊命!
還開什麼議政王會議,
跳來跳去刷威望,
怕下麵的人反了他!”
他頓了頓,
語氣裡帶著幾分貓捉老鼠的玩味:
“孤要是他,孤也急。
可孤不是他。”
“區區建州野人,
全族幾十萬丁口,
能打的兵撐死剩幾萬!
我大明子民萬萬之眾,
糧草、鐵器、戰馬,
十倍百倍於他!
孤現在不是打不過他,
是還冇輪到殺他!”
“等孤把江南的蛀蟲清乾淨,
把南北的力氣擰成一股,
到時候大軍壓境遼東,
連朝鮮一塊碾過去!
用不著什麼奇謀巧計,
就用大明的銀子、大明的糧、大明的兵,
正麵平推!
十個多爾袞,也擋不住這一下!”
他指尖狠狠點在鴨綠江的位置,
語氣冷得結冰,
卻帶著碾壓一切的狂傲:
“朝鮮國王願意當狗,就讓它當。
等建奴把它咬得半死,
自然會爬著來哭求。
到時候,
是讓它接著當大明的狗,
還是跟建奴一起埋了,
孤說了算。”
“慌什麼?
讓他先跳。
跳得越歡,死得越難看。”
“傳令下去,
遼東各軍,什麼都不用做。
看住建奴,彆讓它竄回關內。
剩下的,等孤去收拾。”
話音落的瞬間,
沈煉後背唰地爬滿冷汗,
瞬間浸透了裡衣,
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跟了太子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見太子對著三萬大軍的邊情,
連眼都冇眨一下。
兵部那群人慌得六神無主,
太子卻隻當是看場猴戲。
這種冷靜到骨子裡的狠戾,
比雷霆震怒還讓人魂飛魄散。
他猛地躬身,
腰彎得幾乎貼地,
聲音壓著顫音:
“卑、卑職遵命!這就去傳令!”
腳步聲踉蹌著遠了,
書房裡重歸死寂。
朱慈烺站起身,
一步步走到輿圖前。
靴底碾在青磚上,
發出沉沉的聲響。
指尖先重重按在遼東,
再滑過朝鮮,
最後狠狠劃過大明整個南方。
指尖所過之處,皆是萬裡江山。
他心裡燒著一團火,
麵上卻冷得像冰。
重甲步騎、大雪龍騎、神武炮,
全在手裡。
大明萬萬人口,
十倍百倍於建奴的人力物力,
真要全力碾過去,
盛京那點城防,跟紙糊的冇區彆。
現在慢一步,不是怕,
是要先把關內的膿瘡挑乾淨,
把整個大明的力氣擰成一股。
等刀磨快了,再出關,
便是摧枯拉朽。
他眸子裡冷光暴漲,
指尖狠狠戳在盛京的位置,
像戳進多爾袞的心臟。
多爾袞,
你最好趁孤南下的這點功夫,
把能搶的都搶了,能吃的都吃了。
等孤到遼東那天。
你連哭的地方,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