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趕出勳貴府邸

京城西城,順天伯府。

“哐當——!”

黑底金字的“順天伯府”大匾被鐵錘狠狠砸落,從中間斷成兩截,重重砸在臺階上,木屑飛濺。

趙承勳站在院裡,像被人從頭頂澆了桶冰水,從頭發絲涼到腳底板。

那匾掛了九代。祖父牽著他的手說過:“這匾在,咱家就在。”

現在匾斷了。

像趙家九代人的脊梁,被人一錘子砸斷了。

他嘴唇哆嗦著想衝過去,腿卻像灌了鉛,半步都邁不動。喉結劇烈地滾,喉嚨裡堵得發慌。

錦衣衛翻箱倒櫃,清點造冊,連個瓷瓶都輕拿輕放。百戶在旁邊冷聲補了句:“都仔細點,這是太子爺的軍餉,少一個子兒,拿腦袋賠。”

管家撲過去攔,被一腳踹在腰眼上,飛出去五六尺,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軍餉也敢碰?”百戶斜他一眼,“按偷盜論,斬。”

半個時辰,全府幾十口人被趕到院中。妻妾、丫鬟婆子擠作一團,哭哭啼啼。

百戶語氣像趕牲口:“聽好,從今日起,你們全是庶民。身上綾羅綢緞,全脫。你們不配穿。”

冇人動。

軍士上前一把扯下領頭姨娘的披肩,那姨娘尖叫著往後退,後腦勺撞在廊柱上,眼淚“嘩”地湧出來。

幾件灰撲撲的粗布短打扔過來,硬邦邦的,帶著汗堿味。

“換上。除了這身皮,半根針都不許帶出去。”

趙承勳臉漲成豬肝色,想罵想拚,可膝蓋在打顫,後背冷汗浸透了裡衣。

他梗著脖子吼:“我是世襲伯爵!你們不能這麼作踐我!”

聲音大,尾音卻發顫,像秋後的蟬,叫得響,命不長。

百戶嗤笑:“前伯爺。不想穿也行,光著出去。正好讓京城百姓瞧瞧,前順天伯光屁股遊街,多體麵啊。”

趙承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指甲掐進掌心,血都快掐出來了。

老管家爬過來勸:“老爺……忍了吧,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青山?”趙承勳慘笑一聲,“山都讓人鏟平了,哪還有青山。”

他閉閉眼,再睜開時眼圈紅了。

“換。”

聲音低得像用儘了所有力氣。

一家人磨磨蹭蹭換衣裳。大小姐趙婉捏著粗布短打,像攥著條蛇,從小穿蘇繡長大的手指一碰就縮,眼淚“啪嗒啪嗒”砸在手背上。

趙承勳走過去把衣裳披在她肩上,聲音很啞:“穿。活著,比什麼都強。”

忽然,大門外傳來拖遝的腳步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4章趕出勳貴府邸(第2/2頁)

咚。咚。

像拖著重物往這邊蹭。

兩個錦衣衛架著人進來,手腕一鬆,像扔麻袋似的往地上一摜。

“撲通”一聲,塵土揚起。

“是……是奎少爺?!”

趙奎趴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左眼全睜不開,右眼隻裂一條縫。兩條胳膊軟塌塌耷拉著,像抽了骨頭的死蛇,隨著喘息一晃一晃。

斷手。

真斷了。

趙承勳先是一愣,緊接著一股火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我打死你個畜生!”

他嗷一嗓子衝上去,抬腳狠狠踹在兒子肋骨上。

趙奎“唔”地悶哼一聲,滾出去半尺,喉嚨裡隻有“嗬……嗬……”的破風箱聲。

“我千叮萬囑!彆惹神武軍!彆碰太子的人!你他媽個狗耳朵!”

趙承勳追上去,揚手左右開弓,巴掌抽得啪啪響。

抽到第四下,他手腕猛地頓了半秒。

瞥見趙奎斷腕上,還套著那隻滿月時他親手戴的長命銀鐲。

就半秒。

下一秒,他咬著牙更狠地抽下去。

“孽障!九代的臉!全讓你一個人丟儘了!”

大夫人緊跟著撲上來,十指成爪,指甲摳進兒子臉上的肉裡,哭罵得尖利:“你個殺千刀的廢物!榮華富貴全讓你作冇了!當初就該溺死你!”

趙奎想抱頭都抱不了,隻能用肩膀蹭著往後縮,斷腕被壓住,疼得渾身痙攣。

百戶抱著胳膊看了會兒,跟旁邊小旗低聲說:“瞧見冇,以前耀武揚威的世子,現在跟條死狗似的。他爹這哪是打兒子,是打給太子看呢。”

看差不多了,百戶才開口,聲音不大卻壓過所有哭罵:“行了。再打死了,太子爺問罪。”

院子裡瞬間安靜。

一提到太子,連哭的都捂住了嘴。

趙承勳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兒子,指尖抖得厲害:“滾!趕緊滾去海南!我冇你這個兒子!”

錦衣衛上前,扯開趙奎腳邊的黃布包。

一隻赤金碗露出來,鏨著纏枝蓮紋,底刻“大明宮內府製”,太陽底下亮得晃眼。

“太子爺禦賜你的飯碗。一路乞討去海南,碗丟了,斬。”

趙奎直勾勾盯著那隻金碗,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笑。

笑著笑著,眼淚砸下來,“叮”的一聲打在碗沿上。

禦賜金碗,乞討用的。

這哪是賞飯。

這是把他的臉按進泥裡碾,碾得稀碎,再讓全天下人吐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