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撞開蜀王府

朱至澍胸口猛地一梗。

真敢來。

她還真敢帶著兵堵到他王府門口來!

“走。”

他一把捋平蟒袍下擺,梗著脖子就往正門走。朱平檄和王府長史趕緊跟在後麵,一群人腳步匆匆,像去打群架。

朱紅大門後頭,十幾個護衛死死頂著門栓,擠著門縫往外瞅,個個臉白得像紙。

臺階下,秦良玉勒馬而立,一身銀甲還凝著城頭的血痂,身後幾百親衛殺氣像實質似的往門裡壓。成都巡撫劉佳胤就站在她身側,低著頭,眼皮垂著,一言不發——心裡早把蜀王祖宗十八代都謝遍了,半個月的卡糧之仇,今天總算有人替他報了。

門內蜀王站定,隔著門板先放狠話,聲音震得門板嗡嗡響:

“秦良玉!本王念你守城有功,不跟你計較帶兵圍府的事!即刻退兵,有事明日再議!”

門外,秦良玉眼皮都冇抬,聲音不大,卻字字透進門縫:

“王爺,我是來調糧的。二十萬石,三天之內,運到東門軍營。”

“二十萬石?!”

蜀王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榔頭。

他原本算盤打得叮當響:秦良玉就算來要糧,頂天開口要五萬,自己再砍到兩萬,打發了事。就算她獅子大開口,撐死十萬也到頂了。

結果一開口就是二十萬?

直接要走他大半家底?

“你做夢!”他氣得聲音都劈了叉,手扒著門板,指節都扣白了,“二十萬石?一粒都冇有!想要糧,你先把本王腦袋砍了!從本王屍體上踏過去!真當本王這蜀王府,是你家菜園子,想來就來想拿就拿?”

唾沫星子隔著門板都快噴出去,胸口一股火直往天靈蓋衝。

這老妖婆,是真敢張嘴啊!

誰給她的底氣?

門外的秦良玉忽然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冷得像冰碴子。

“王爺既然這麼說,那我就不繞彎子了。”

她抬手。

身後親兵“唰”地舉起玄鐵令牌,陽光斜斜打下來,“欽命節製”四個篆字刺得人眼疼。

“太子監國令:四川全境軍政糧秣,悉聽我節製。文武官員、宗室藩王,阻撓軍務者,先斬後奏。”

“先斬後奏”四個字砸在門上。

門裡“咕咚”倒了兩個護衛,手一鬆,門栓差點滑下來。

王府長史臉“唰”地就白了,失聲喊出來:“不可能!宗室藩王自有太祖祖訓!太子怎麼敢給外姓武將這種權!”

蜀王腦子裡“嗡”的一聲,空白了半秒。

連藩王都能先斬後奏?

太子瘋了?!

劉佳胤站在秦良玉身側,心裡更是翻江倒海。

第一反應是懵——整個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連世襲藩王都能先斬後奏?

這可是太祖傳下來的鐵規矩啊!太子監國就敢把宗室的生殺大權,交到一個外姓武將手裡?這權給得也太離譜、太瘋了吧?

可下一秒,京城那邊傳過來的一樁樁一件件,順著記憶往上湧:

李自成百萬大軍,被他打崩在潼關;建奴八旗鐵騎,被他在通州城外一戰打崩;朝堂上大半文臣說抄就抄,世襲伯爵說廢就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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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太子爺,什麼時候按過規矩出牌?

瘋批是真瘋批。

可人家瘋得有底氣——天下都是他一刀一槍穩定下來的,手裡握著幾十萬最精銳的虎狼之師,國庫裡的錢堆得像山一樣,聽說北京又在招收十五萬新軍,那到時候就更加不得了了呀。

他敢給,就有把握收回來。

這麼一想,劉佳胤反倒慢慢回過神來,低著頭,嘴角偷偷往上扯了扯。

得。

今天這蜀王,是鐵定栽在這瘋批君臣手裡了。

門內蜀王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磨出來:

“你少拿太子壓本王!太祖祖訓擺在那兒,便是太子監國,也不能壞了祖宗的規矩!”

“規矩?”

秦良玉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瘋批的漠然,

“太子殿下的令,就是現在蜀地最大的規矩。祖訓大得過軍令?軍令大不過江山?”

她頓了頓,字字像刀子往蜀王心窩裡紮:

“王爺是想拿你蜀王一脈全族的身家性命,跟太子殿下的軍令討價還價?”

“你——!”

蜀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門半天說不出話。

拿全族賭?

她怎麼敢?!

她一個外姓老妖婆,怎麼敢拿他太祖血脈的全族說事?!

他還冇罵出口,門外秦良玉的聲音又落下來,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王爺可想好了。開門,大家體麵。不開門,我自己進。到時候府裡人有個擦碰,軍法無情,我概不負責。”

“你敢!”

蜀王暴喝一聲,剛要再罵,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號令:

“撞。”

“轟——!”

撞木狠狠砸在門板正中央,整扇朱紅大門猛地一顫,細碎的木屑順著門縫往屋裡噴。頂門的十幾個護衛被震得往後趔趄兩步,虎口直接震出了血,手掌火辣辣的疼。

“頂住!都給我死頂住!”王府長史嘶喊著撲上去,肩膀死死抵著門板,臉憋得通紅。

第二下。

“哢嚓——”

厚重的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像瀕死的野獸,門縫猛地裂開半尺寬,外麵的日光直刺進來,晃得人眼疼。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第六下、第七下。

“嘣!”

碗口粗的實木門閂直接斷成兩截,帶著風聲飛出去,狠狠砸在院內的青磚地上。兩扇厚重的朱紅大門跟著往兩邊狠狠拍倒,塵土“轟”地騰起半人高,震得人腳底板都發麻。

秦良玉一夾馬腹,策馬徑直踏進門,馬蹄踩過碎木片,連停頓都冇有。

身後幾百親衛魚貫而入,矛尖映著日光,亮得晃眼。

院子裡的仆役丫鬟尖叫著四散奔逃,像見了活閻王。

劉佳胤低著頭跟在後麵,嘴角瘋狂上揚,又強行壓下去。

該。

半個月前跪在這門口求糧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