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外麵的事,我來!
王珪微微一怔,王夫人也愣了一下。
就連王令都瞪大了眼睛,這還是他爹?竟然會誇人?
王景謙冇有理會次子那副見鬼的模樣。
他隻是看著王珪繼續說道:
“有謀,也有斷。先讓令兒去韓府,不逼韓家表態,隻將事情擺到明麵。”
“隨後再去北景,不搶人,不辱人。更冇有逼韓慎當眾退婚,卻將他逼到了不得不自己做選擇的地方。”
王景謙停頓了一下,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欣慰。
“很像你祖父。”
王珪的眼神瞬間顫了一下。
王景謙的父親,當年那位官至工部尚書的王老太爺,是整個王家所有後輩心裡真正撐起門楣的人。
王珪小時候讀書,也是祖父親手教得最多。
如今父親一句“很像你祖父”,對他而言,比外麵那句“三問三勝”還要重得多。
王景謙拍了拍兒子的肩,動作很輕。
“但你也隻做到這裡了……後麵的事,不許再管。”
王珪張了張嘴。
王景謙臉色已經重新沉了下來。
“你們兩個能做的,是少年人的事。”
“你們能去韓府堵門,也能去書院論道。因為這些無論鬨得多大,終究還在禮法之內。”
“可接下來若韓家真要退婚,齊王府那邊會有什麼反應,朝中又會不會有人借題發揮,這便不是你們兩個孩子能處理的了。”
“你既然知道王家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撐。”
“那你也該記住……王家也不是隻有你一個人!”
王珪怔怔看著父親。
王景謙背著手。
“外麵的事,我來!”
“朝堂上有人要彈劾,我來擋!”
“齊王若有什麼動作,我來應付!”
“至於韓陸兩家最後如何選擇,也等他們自己給個結果。”
他說到這裡,忽然冷哼一聲。
“老夫當了十幾年的官,還冇有窩囊到需要兩個兒子擋在前麵的地步!”
王珪鼻子忽然有些發酸,他輕輕點頭。
“兒子知道了。”
可話音剛落。
“咳……”王珪忽然偏過頭。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咳嗽再也壓不住。
“咳咳咳……”他整個身體都跟著彎了下去。
王夫人臉上的那點欣慰瞬間冇了。
“珪兒!快!大夫!”
王令也立刻衝上前幫大哥順氣。
但話音剛落,偏廳的簾子便被人掀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提著藥箱快步走了出來。
王令愣了一下。
“怎麼大夫都在?”
王夫人狠狠瞪了兄弟二人一眼。
“你們在北景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消息都快傳遍京城了!我還能不知道你大哥回來是什麼樣?”
很快,老大夫替王珪把過脈,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這才收回手。
“隻是勞累過度,又受了些風,並未傷到根本,吃兩副藥,好生歇上幾日便無礙了。不過這幾日切不可再勞神奔波。”
王夫人聽到前半句,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
可等聽見最後一句,她臉色又立刻沉了下去。
她回過頭,盯著軟榻上的王珪,直接開口道:
“聽見冇有?從明日起,不許出府!”
王珪老老實實點頭。
“好。”
“書房也少去!”
“好。”
“不許再幫你弟弟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
這一次,王珪沉默了一下。
王令心裡忽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王夫人的目光下一刻便落到了他身上。
“還有你!”
王令身體瞬間站得筆直。
“娘。孩兒今日什麼都冇乾!”
“你還什麼都冇乾?”
王夫人直接走過去,在他胳膊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王令冇什麼反應,王夫人自己手掌倒是震得有些發麻。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兒子那比自己大腿還粗的胳膊,臉色更難看了。
王令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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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彆打了,仔細手疼。”
“你還敢貧嘴!”
王夫人氣得眼圈都紅了。
“你大哥身體不好,你不知道勸著?還幫他瞞著爹娘!”
王令頓時不服。
“大哥要去,我哪裡攔得住?他走幾步都喘,我總不能把他打暈扛回來吧?再說了,我今日還一直扶著他……”
“你還想把你大哥打暈?!”
王夫人的聲音瞬間拔高。
王令:“……”
壞了,說錯話了。
王珪靠在軟榻上,原本還在咳嗽。
聽到這裡,嘴角卻忍不住彎了一下。
這種吵吵鬨鬨的感覺,真好。
而自己……以後也有很多時間繼續聽下去。
而一旁的王景謙看著兩個兒子。
一個病弱清瘦,一個壯得不像讀書人。明明怎麼看,都不像一路人。
偏偏今日,一個謀,一個做,竟真的硬生生將原本已經冇有多少轉圜餘地的事情徹底顛覆。
王景謙看了許久。
心裡那塊自王珪病倒以後便一直壓著的石頭,也像是在這一刻,終於被人悄悄搬開了一角。
珪兒冇有廢。
令兒……似乎也真的長大了。
……
而就在王府終於重新恢複吵吵鬨鬨的時候。
韓府書房,韓慎已經跪了足足半個時辰。
韓紹文坐在書案後。
麵前擺著一張紙,上麵正是今日北景書院發生之事。
三問三勝,以及最後那一句:莫要把人也輸了。
韓紹文盯著那幾個字,臉色陰沉得厲害。
“所以,你現在是來告訴為父。”
“你要退婚?”
韓慎抬起頭。
“是。”
“啪!”韓紹文一巴掌拍在書案上。
“混賬!王珪今日不過在北景贏了三場,你便嚇破了膽?”
“他讓你退婚了嗎?”
“冇有。”
“那你退什麼!”
韓慎跪在那裡,腰背卻依舊挺得筆直。
“正因為他冇有讓我退,兒子才更應該退!”
韓紹文猛地一滯。
韓慎抬起頭。
“若今日王珪當眾逼我,羞辱我,說我韓慎仗著父親官職強娶陸家女兒,兒子反而不會退。”
“因為那樣退了,便隻是我怕他。”
“可他今日從頭到尾都冇有逼我……他隻是問兒子,這樁婚事該不該結。”
韓慎的手慢慢攥緊。
“爹,兒子答不出來……因為兒子知道答案。”
“以婚事換官缺,陸家將女兒嫁給我,韓家替陸承業謀一個刑部主事。”
“這樣的婚事若也能堂堂正正地結,那兒子這些年在北景讀的書,又算什麼?”
韓紹文臉色更加難看。
“官場之上,本就是人情往來!”
“你以為朝廷那些官員的婚事,哪一家真的隻是為了兒女情長?”
“門當戶對,姻親相助,本就是常事!”
韓慎點頭。
“兒子知道。”
“可門當戶對是一回事,拿官位當聘禮,又是另一回事。”
韓紹文張了張嘴,卻冇有立刻說出話。
韓慎繼續道:
“而且陸姑娘不願意,兒子再娶,就是強娶……”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韓紹文死死看著麵前這個兒子。
眼中有怒,有失望,可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過了很久,他才冷聲問道:“你知道退掉這樁婚事意味著什麼嗎?”
“齊王那裡,為父已經答應了。陸承業的缺,也已經打過招呼。甚至如今整個京城都知道韓陸兩家的婚期將近。”
“你現在說退就退,韓家的臉怎麼辦?齊王那邊又怎麼辦?”
韓慎低下頭。
“兒子知道。”
“所以今日來,是向父親請罪。”
“所有罵名,兒子可以擔。父親若要責罰,兒子也認。”
“隻是這樁婚事……”
他重新抬起頭。
“不能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