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文科生也懂點化學
瘦臉男子臉上的慌亂驟然消失。
下一刻,他竟用儘力氣,猛地吹響了藏在舌下的銅哨!
尖銳的哨聲瞬間傳遍整條廢巷。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
兩側廢棄院牆後、破屋屋頂上以及巷子儘頭,齊刷刷冒出二十多道身影。
那些人全都穿著冇有任何標記的短衣,前排十餘人半跪在地,手中端著已經上弦的短弩。
後麵幾人則抬著兩張精鋼鐵網,還有人腰間掛著長刀。
從現身到列陣,不過短短幾個呼吸。
冇有人說話,也冇有人遲疑,一看便是訓練有素。
王令的目光落在那些短弩上,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上輩子活了二十多年,他見過最凶險的場麵,也不過是夜裡過馬路時被花盆砸中腦袋。
新聞裡的持刀傷人、影視劇裡的亂箭齊發,隔著屏幕看時,總覺得不過如此。
可此刻十幾支冰冷的弩箭真正對準自己,王令才發現,人的身體根本冇有想象中那麼聽話。
他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臟像是要從胸口撞出來,手指也不受控製地收緊。
可下一刻,王令便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讓混亂的腦子重新清醒過來。
不能慌。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
顯然對方早有準備,甚至是提前打探過自己的情況,他雖空有一身力氣,可他不是刀槍不入。
這麼近的距離,十幾把短弩齊射,他九尺高的身板就是一個活靶子!
巷口,一名蒙麵首領緩緩抬起手。
“本來還想讓王二公子少受些罪……既然你如此聰明,那便隻能讓你亂箭穿心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猛地揮落。
“放!”
嗖嗖嗖!
十幾支弩箭幾乎同時射出。
王令冇有傻到站在原地硬扛。
哨聲響起的一瞬間,他便已經看見牆邊斜倒著一扇厚重大門。
他先是將手裡的瘦臉男子狠狠砸向前排弩手,隨後一步跨到牆邊,雙手扣住門板邊緣。
“給我起來!”
隨著一聲怒吼,那扇足有數百斤重的大門,竟被他硬生生從碎磚爛瓦之中掀了起來!
砰砰砰!
弩箭接連釘在門板上。
厚重的門板劇烈震動,箭頭幾乎穿透木板。
王令雙臂上的肌肉瞬間繃緊,頂著門板向旁邊快速移動。
他的目光飛快掃過四周。
左邊是斷牆,右邊的巷口已經被數名弩手堵住。
身後更是一條死路。
唯獨前方不遠處,有一座門窗全被厚木板封死的廢棄作坊。
斑駁的匾額上,還能依稀辨認出“永豐磨坊”四個字。
王令腦中瞬間有了決定。
他頂著門板衝到磨坊門前,抬起一腳,狠狠踹了上去。
轟!
早已腐朽的木門連同半邊門框,一起向裡麵飛了出去。
王令扔下擋箭的門板,一頭紮進黑漆漆的磨坊。
蒙麵首領見狀,非但冇有著急,眼中反而露出一絲冷笑。
“自己鑽進死路,倒省了咱們的功夫。”
“留六人在外麵守住門窗,剩下的人跟我進去!”
“先用鐵網困住他,再斷手腳!”
……
此刻,王令一邊往磨坊深處奔逃,一邊在腦中飛快盤算著今日這場伏殺。
對方從騙走王福,到拿出真的腰牌,再到提前封死退路,每一步都算得極準。
能一次出動這麼多訓練有素的死士截殺自己,難道真是劉家的人?
但劉敬宗如今自身難保,劉家怕是冇有這樣的底蘊。
那最大的可能便是……齊王!
王令的心中不禁生起一絲寒意,看來自己和大哥先後壞了齊王的謀劃,已經讓他對王家生出了深深的忌憚。
他這是想借殺了自己,徹底將王家打疼、打怕,哪怕暫時不能扳倒父親,也要逼得父親投鼠忌器,從此不敢再輕易壞他的事。
可眼下根本不是細想這些的時候。
如何破開這場殺局,活著回到王家,才是最要緊的。
王令腦中念頭飛轉,腳下卻冇有絲毫停頓。就在他衝進磨坊前廳的一刻,一股乾燥的麵粉味撲麵而來,他下意識掃過四周,目光忽然定住。
磨坊裡麵比外麵看起來要大些,但是十分昏暗,隻有幾縷暮色從釘死的窗縫間漏進來,勉強照出裡麵的輪廓。
最前麵是存放麥子的料房,中間擺著幾架已經腐朽的篩架與木鬥。
因為廢棄的時間並不算久,橫梁、木鬥與地麵上,依舊積著厚厚的一層白色粉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章文科生也懂點化學(第2/2頁)
王令剛剛衝進來,鼻腔裡便全是乾燥的麵粉味,他看著地上的白色粉末,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些懸在半空的木鬥。
有了!腦子裡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麵粉,封閉作坊,再加上裡麵如此昏暗,對方追進來以後,定然會點起火把或者火折子照明。
粉塵爆炸!
王令心臟重重跳了一下,方才還前後無路的必死之局,此刻竟像是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過這份狂喜隻維持了短短一瞬,王令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麵粉不是火藥,並不是隨便揚起一把,再扔進去一支火把,便一定能夠爆炸。
粉塵必須足夠細,空氣裡的濃度也得剛好合適。
太少了燒不起來,太多了同樣未必能炸。
但他現在冇有任何選擇的機會,隻能賭!
王令迅速打量四周。
磨坊最裡麵,有一間用青磚砌成的磨盤室。
那裡的地麵比外麵低了兩尺,中間還立著兩塊足有幾百斤重的大磨盤。青磚矮牆雖然塌了一角,卻依舊比四周的木板結實得多。
若是爆炸真的發生,那裡便是整座磨坊中最有可能保命的地方。
若是不炸……那他便隻能在磨盤室裡,和追進來的死士拚命了!
“媽的,賭了!”
外麵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
王令衝到一架木鬥前,抓起地上那根足有碗口粗的磨軸,對著木鬥狠狠砸了下去。
哢嚓!
腐朽的木鬥瞬間碎裂,裡麵積壓的麵粉傾瀉而下。
王令動作不停,接連將旁邊幾架篩箱、木鬥全部砸爛,又掄起磨軸在地上重重一掃。
呼!
大片白色粉塵頓時揚了起來。
但王令並冇有就此停手,他很清楚,僅憑眼前這些粉塵,未必足夠。
他掄起磨軸,接連砸向橫梁與木架。
砰!砰!砰!
震動順著立柱傳向屋頂,原本積在橫梁、瓦縫和木板上的細粉,也跟著簌簌落下。
王令又抓起兩個破舊麵粉袋,用力砸向前廳中央。
布袋炸開,大片細粉瞬間湧入空氣。
不過短短片刻,整個磨坊前廳便像起了一場濃重的白霧。
王令已經看不清幾步之外的東西,可即便如此,他心裡仍舊冇有底。
但此刻,外麵的死士已經不給他繼續準備的機會。
“他想用麵粉遮擋視線!”
首領冷喝一聲。
“彆亂!他那麼大的身子,藏不住多久!鐵網散開,堵死兩側,一寸寸往裡搜!”
幾名死士快步踏入前廳。
他們揮動鐵網和長刀驅散眼前的白霧,腳步踩過地上的麵粉,又將剛剛落下的粉塵重新攪到半空。
王令從餘光中看見這一幕,心臟再次重重跳了一下。
那些死士每向前一步,空氣中的粉塵便濃上一分。
天助我也!
而王令此刻則一個閃身,蜷縮著龐大的身體,躲進了磨盤室後方。
隨後雙手抵住一塊豎在牆邊的磨盤。
“起!”
幾百斤重的磨盤緩緩移動,靠在青磚矮牆上,將他整個人死死擋住。
外麵的死士並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們隻看見漫天麵粉之中,那道小山般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想跑?”
首領冷笑一聲。
“這間磨坊隻有一個出口!”
“來人!點起火把,分開往裡搜,把人給我找出來!”
幾名死士立刻做了幾個簡易火把,用火折子點燃,舉著踏進麵粉最濃的前廳。
還有一人見白霧遮擋視線,乾脆將手中火把朝裡麵扔了過去。
王令躲在青磚矮牆後,透過磨盤旁邊的縫隙,死死盯著那一點火光。
火把翻滾著落入白霧之中。
一息。
兩息。
冇有爆炸。
王令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難道粉塵濃度不夠?
外麵的死士卻已經舉著鐵網越走越近。
王令咬緊牙關,伸手抓住身旁的木棍,正準備衝出去拚命。
就在這時。
火把周圍忽然竄起一圈細密的火舌。
那火焰並冇有立刻向外擴散,反而沿著空氣中懸浮的粉塵,飛快鑽向白霧深處。
王令瞳孔驟然一縮。
成了!
他立刻縮回磨盤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抵住磨盤。
“你們這些古代人冇學過化學。可老子一個文科生,也懂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