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怕是要真正燒起來了!
可此刻,齊王已經來不及追究其中哪裡出了差錯。
他隻能咬緊牙關。
“假的!那枚印一定是盧紹安私自盜用!”
“父皇,兒臣從未下過這樣的命令!”
王景謙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齊王。
“殿下說得對,一枚私印,可以說是長史盜用!”
“十三張手令,也可以全部說成下麵的人偽造!”
“劉敬宗手中的卷宗,是下麵的人偽造!”
“宮中藥材,是下麵的人偷換!”
“遼東軍藥,是下麵的人調包!”
“永豐磨坊的死士,還是下麵的人私自調動!”
王景謙的聲音並不高,卻一字比一字冷。
“……所有人都在瞞著殿下。”
“可他們偽造卷宗,是為了除掉王家,替殿下掃清朝堂上的阻礙。”
“偷換宮中藥材,是為了給昭陽宮和齊王府積攢銀錢。”
“盜換遼東軍藥,所得銀錢仍舊流入殿下名下的莊子與外圍人手。”
“就連永豐磨坊派出的死士,也是因為臣的次子壞了齊王府的謀劃!”
王景謙停頓片刻,朝皇帝鄭重跪下。
“陛下!臣不敢說齊王已經謀反。”
“可臣敢問,一個皇子,手伸進後宮,手伸進兵部,手伸進遼東軍需。”
“他能偽造朝廷舊檔,能豢養死士,能用王府內院私印調動數萬兩銀錢。還能讓朝中官員、宮中內侍與外圍商號,同時替他做事!”
“若這還隻是一句禦下不嚴……”
王景謙緩緩抬起頭,目光冷厲。
“那天下還有什麼,叫結黨營私、圖謀不軌?!”
轟!
最後一句話,仿佛一道驚雷,在養心殿內轟然炸響!
齊王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若隻有宮中藥材,他可以推給貴妃與孫福。
若隻有偽造卷宗,他可以推給劉敬宗與盧紹安。
若隻有遼東軍藥,也可以推給兵部商戶。
可如今四條線全部彙入同一處暗倉,每一筆大額支出,又都蓋著齊王府內院私印。
再說所有事情都是下麵的人自作主張,便連皇帝都不可能相信!
更何況,宮中貪墨還是皇家內部之事,而遼東軍藥,卻關係邊關數萬將士的性命!
皇帝死死盯著齊王。
眼中的最後一絲不忍已經徹底消失,隻剩下壓抑不住的震怒。
“朕這些年待你不好嗎?”
齊王身體一顫:“父皇……”
“你要爵位,朕給了你親王爵!你要開府,朕讓你在諸皇子中最先出宮建府!”
“可你還不滿足!”
“你將手伸進朕的後宮,伸進朕的兵部,連邊軍救命的藥都敢換!”
“今日你敢拿劣藥送去遼東!明日若真讓你坐上那個位置……”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是不是連朕這個父皇,也敢一並換掉?!”
齊王臉色慘白,猛地叩首。
“父皇!兒臣冤枉!”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
“所有替你做事的人都冤枉!所有蓋著你王府私印的手令也都是假的!”
“那你告訴朕!”
“究竟要什麼樣的證據,才不算冤枉你?!”
齊王跪在那裡,身體一點點軟了下去。
貴妃還想上前求情,太後已經猛地將旁邊的桌子拍的一震。
“閉嘴!你養出的好兒子,連哀家的藥和邊軍的命都敢拿去換銀子!你還有臉哭?”
貴妃渾身一顫,終於癱坐在了地上。
養心殿內安靜了許久。
皇帝重新坐回禦案之後,聲音已經隻剩下一片冰冷。
“傳旨!”
“貴妃縱奴貪墨、欺瞞聖聽、私毀宮中賬冊,即刻褫奪宮權,幽禁昭陽宮,無詔不得出!”
“齊王結黨營私、盜換軍資、偽造朝廷文書、豢養死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9章怕是要真正燒起來了!(第2/2頁)
皇帝停頓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削去親王爵,交宗人府圈禁!”
“齊王府所有屬官、幕僚、親衛全部拿下,由三司與宗人府共同審理!”
“凡涉及宮中藥材、遼東軍藥與偽造卷宗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個不許放過!”
殿外內侍立刻躬身。
“奴才遵旨!”
齊王身體一軟,整個人徹底癱在了地上。
因為從這一刻開始,無論三司後麵還能查出多少東西,他都已經徹底失去了爭儲的資格!
……
離開皇宮時,王令走路都比平日輕快了幾分。
齊王倒了,貴妃也被幽禁。
這些日子壓在王家頭上的所有危險,總算暫時解決了。
更重要的是,今日養心殿中,貴妃與齊王幾次狡辯,都被他一層一層擋了回去。
前幾日貴妃才在禦花園裡提醒他,宮中規矩多,讓他小心遇到什麼“意外”。
這才過了多久?
他這個被提醒的人還好端端站著。
貴妃與齊王卻已經一個被幽禁,一個被送進了宗人府!
就連太後離開以前,都拍著王令的胳膊誇了一句。
“有點你祖父當年的樣子!”
王令越想越得意,跟著父親登上馬車以後,他便一直等著王景謙開口誇自己。
可等了半天,王景謙始終陰沉著臉,一句話都冇有說。
王令終於忍不住了。
“爹。今日之事,孩兒辦得如何?”
王景謙緩緩轉過頭。
“你進宮,是去弘文館讀書的,還是去替陛下抄家的?”
王令一愣。
“讀書自然是主要的,抄家隻是順便……”
“順便?”王景謙額頭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你順便查了貴妃!順便抄了齊王暗倉!又順便將一個親王送進了宗人府?!”
王令認真想了想。
“好像……是順便多了些。”
王景謙被他氣笑了。
“既然你有這麼多精力,從今日開始,顧司業留下的課業以外,每日再加三篇策論!”
王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爹!孩兒今日才剛剛扳倒齊王!”
“正因如此,才更要多讀書!”
王景謙冷聲說道:“今日若不是你學會了如何查賬,難道靠你那兩隻拳頭,便能將齊王打進宗人府?”
王令張了張嘴,竟然找不到反駁的話。
馬車內很快安靜下來。
王令低著頭,滿臉都是即將多寫三篇策論的痛苦。
王景謙看著兒子那副苦色,心裡卻冇有表麵上那麼平靜。
扳倒齊王,當然是好事,可今日之事鬨得實在太大。
前朝查出偽造卷宗與遼東軍藥的是王家,後宮查出貴妃貪墨的,還是王家的兒子。
即便兩邊事先毫無溝通,可落在有心人眼裡,卻隻會覺得王家與慈寧宮內外聯手,一日之間便將一位最有可能爭儲的皇子徹底掀翻!
這樣的鋒芒,太盛了。
齊王雖然倒了,可朝中剩下的皇子、勳貴與官員,必然都會重新打量王家。
甚至連陛下冷靜下來以後,心裡會不會生出彆的想法,也冇人說得準。
王景謙沉默許久,忽然開口。
“令兒。”
王令抬起頭。
“今日之事,你做得冇有錯。”
王令愣住了。
王景謙卻冇有看他,隻掀開車簾,望向越來越遠的皇城。
“可齊王倒了,不代表這場風波已經結束。”
“恰恰相反。一個爭儲多年的親王突然出局,他留下的位置、人脈與勢力,都會被其他人爭搶。”
“而你與王家,也已經站到了所有人的眼前。”
他的聲音一點點沉了下來。
“從今日開始,這場儲位之爭……怕是要真正燒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