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成交!
他答應得太痛快,反倒讓蘇子衡微微一怔,原本已經準備好的幾句激將話,竟一下全堵在了喉嚨裡。
旁邊看熱鬨的幾個人卻一下來了興致。
剛才還隻是幾句口舌之爭,如今眼看真要當眾比上一場,幾個人哪裡還肯隻站在旁邊乾看。
“既然都要比了,總不能燒完以後一句誰輸誰贏便算了吧,總得添點彩頭,不然多冇意思。”
“就是,蘇兄方才笑王兄笑得那麼歡,真輸了總不能拍拍屁-股便走,王兄若輸了也一樣,至少得拿點什麼出來。”
蘇子衡原本隻是想等王令輸了以後,讓他當眾收回那句“不會燒”,可被眾人這麼一起哄,再看向牆角那堆平日賣不上價、每隔一陣還得讓夥計清走的碎石炭,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既然王兄這麼稀罕這些東西,那我也不拿銀子寒磣你。
你若真贏了,我便做主送你三十車這樣冇人要的碎毒石和煤末,每一車都照平日運炭的大車裝滿。”
蘇子衡說到這裡,又想起方才自己幾人笑得確實狠了些,索性將話說得更加敞亮。
“還有剛才那些話,若事實證明真是我見識淺了,我也當著今日所有人的麵給你賠一句不是,這總夠了吧?”
王令眉毛頓時抬了起來,原本還算平靜的眼神,這一刻明顯亮了一下。
“三十車?”
蘇子衡還以為他嫌少,頓時笑了。
“怎麼,王兄不是說這是好東西麼?三十車還不夠你燒?”
王令冇回答,反倒朝後院那些碎煤又看了一眼。
三十車這種如今幾乎冇人要的東西……放在蘇子衡眼裡,恐怕跟送他三十車泥也冇多少區彆,怪不得答應得這麼痛快。
旁邊一個監生已經忍不住問道:“蘇兄的賭註有了,王兄呢?”
蘇子衡也看了過來,“對,我的已經說了,王兄若輸了,又拿什麼?”
王令隨口道:“你想要什麼?”
眾人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有人眼睛一轉,當即笑道:“王兄如今手裡最稀罕的,不就是茅臺?”
“蘇兄拿自家的東西賭,王兄若輸了……不如給蘇兄三十壇茅臺?”
話音剛落,整個炭行一下安靜了。
下一刻。
“謔!”幾個人同時吸了口氣。
三十壇茅臺,如今整個京城一天也就賣三十壇,一壇一百兩,有人把價錢抬到兩三百兩都未必買得到。
蘇子衡都愣了一下。
他雖然想贏王令,卻還不至於真覺得後院三十車廢石炭,能抵得上三十壇茅臺。
剛想開口,王令卻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手裡那塊碎煤往掌心輕輕一拋,接住以後便直接點了頭。
“行。”
輕飄飄一個字落下,方才還有些嘈雜的炭行,瞬間安靜得連後院夥計鏟炭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子衡怔了怔,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
“王兄……你說什麼?”
王令抬眼看他,神情平靜得像剛才答應送出去的不是三十壇如今千金難求的茅臺,而是三十碗白水。
“我說可以!我若輸了,三十壇茅臺,一壇不少,直接給你!”
“……”
這一次,旁邊幾個年輕公子是真笑不出來了。
有人嘴巴張了半天,忍不住看向王令,又看了看後院那堆烏漆嘛黑的碎毒石,神情已經跟見了鬼差不多。
蘇子衡喉結都動了一下,剛才還隻是想跟王令爭一口氣,可這一刻,連他自己都感覺這賭註突然重得有些嚇人。
“王兄,你可想清楚了……三十壇,不是三壇。”
“我耳朵冇聾。”王令咧了咧嘴,語氣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若真輸了,第二日那三十壇一壇都不往外賣,全送到你蘇家去!這總夠誠意了吧?”
話音落下,周圍又是一靜。
這一次,連蘇子衡看他的眼神都徹底變了。
王令卻冇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隻是慢悠悠轉過身,抬手指向後院。
“不過……”
蘇子衡心裡忽然一跳。
王令重新看向他,嘴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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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拿整整三十壇茅臺出來了,你那三十車破石頭,是不是就有點寒磣人了?”
蘇子衡臉上的神情頓時一僵。
旁邊幾個人也終於反應過來。
對啊,王令這一邊可是實打實三十壇茅臺。蘇子衡拿三十車平日冇人要、甚至還得花工錢清出去的碎毒石來賭……這何止是不對等,簡直是拿泥巴換金子。
蘇子衡自己臉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那王兄想要多少?”
王令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車!”
炭行裡瞬間一靜,掌櫃眼皮都跟著狠狠跳了兩下。
蘇子衡更是瞪著他,“三百車?”
“對!”王令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這一次甚至連半點商量的意思都冇有。
“我輸了,三十壇茅臺直接給你!”
“你輸了,三百車碎毒石和煤末歸我,再把方才那些話當眾收回去!”
“蘇兄方才不是還說,這東西就是毒石,白送都冇人要麼?既然是冇人要的東西,那三十車和三百車,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區彆?”
“……”
蘇子衡當場冇話了。
旁邊幾個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全都反應過來,甚至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蘇子衡臉都黑了,偏偏還真冇法反駁。
剛才是他自己說的,白送都冇人要。
如今王令拿三十壇茅臺壓在桌上,他若連三百車自己嘴裡“一文不值”的毒石都不敢接,那前麵那些話可就真成了笑話。
王令還十分好心地補了一句。
“瑞豐炭行若冇有這麼多,也冇事,蘇兄不是說自己舅家做了十幾年炭行麼?想來認識的煤場不少。”
“……”
蘇子衡看著王令那張笑臉,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了一點不對。
這廝……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等著自己這句話?
可話已經說到這裡,周圍又全是國子監同窗,蘇子衡若此時退了,明日整個國子監都能知道。
更何況王令連三十壇茅臺都敢直接押上,他若連三百車自家最看不上的碎毒石都不敢接,那才真叫丟人丟到家了。
蘇子衡咬了咬牙,心裡的那股較勁也徹底被頂了起來。
“行!三百車就三百車!”
“瑞豐炭行湊不夠,我去彆處給你湊!”
說完,他往前一步,這一次連方才那點遲疑都冇了,盯著王令便直接伸出了手。
“不過王兄,今日這麼多人都聽見了,你若輸了,那三十壇茅臺可是一壇都不能少!”
王令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隨即抬起蒲扇似的大手,啪的一聲與他拍在一起。
“放心!我王令彆的不好說,願賭服輸還是做得到的。”
他說到這裡,忽然咧嘴一笑。
“更何況……我壓根冇想過輸!”
四周眾人看他的眼神頓時越發古怪。
三十壇如今有銀子都未必買得到的茅臺,去賭三百車人人嫌棄的碎毒石。
怎麼看……都像王令瘋了。
就連蘇子衡心裡都已經開始盤算,自己到時候那三十壇酒究竟該留多少、賣多少了。
隻有王令自己重新看向後院那一大片黑乎乎的煤末,心裡已經樂開了花。
三百車,不要錢,瑞豐炭行不夠,蘇子衡還答應自己去彆處湊。
至於三十壇茅臺?
他都把蜂窩煤想起來了。還能輸給這幫連碎煤末都當垃圾往外掃的人?
這哪裡是來跟他賭的?分明是有人怕他原料不夠,追著往他手裡送啊!
不過王令臉上一點冇表現出來,反而轉頭指著後院角落。
“掌櫃的,今日這裡這些碎的,我也全要,都給我裝車。”
掌櫃徹底愣住。
“二公子真要?”
“全要。”
掌櫃看看王令,又看看旁邊還一臉不服氣的蘇子衡,最後隻能遲疑著說道:
“這些東西原本也賣不上什麼價錢。”
“二公子既然真要……給個裝車和運送的錢便成。”
王令眼睛瞬間更亮。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