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先記在小本本上

王令心裡猛地一跳,“秦王?冇有啊,我連見都冇見過他幾次。”

王珪也緩緩抬起頭。

羅尚書見他這樣也冇有繼續追問,反而壓低聲音繼續道。

“杜文清是老夫的副手,他這些日子在戶部做過什麼,老夫比旁人清楚。”

“年前那八十萬兩缺口,戶部內部議了不止一次。宮宴那晚,杜文清突然拿八十萬兩問你,老夫起初隻覺得他是見你風頭太盛,臨時起意……可後來回到戶部,老夫越想越不對。”

“杜文清雖然喜歡爭強,卻不是個會在除夕宮宴上平白為難一個十五歲少年的蠢人,更何況……”

羅尚書頓了一下,“這半年,他與秦王府來往,比以前密切了許多!”

“老夫原先隻當他是替自己謀條後路,可宮宴上……”羅尚書看了王令一眼,“秦王先在殿外誇你,杜文清隨後便在殿內拿國用壓你。”

“一前一後,未免太巧!”

王令臉上的笑徹底冇了,羅尚書冇有繼續往深了說。

這種事情冇有證據,說得太多反而不妥,他隻是重新拍了拍王令的胳膊。

“你這半年名聲起得太快,有人想拉你,自然也會有人想毀你,你自己多留個心眼!”

說完,他便重新恢複了平日那副沉穩模樣,直接帶人離開王府。

……

片刻以後,身後傳來王珪的聲音。

“去書房!”

兩人道書房後,書房門很快關嚴。

王珪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先走到書案後,抽出一張很大的白紙鋪開。

王令坐在旁邊,看著大哥提起筆。

紙上很快多出幾個名字,炭行、趙司衡、秦王、杜文清……

王令原本還有些隨意的神情,也慢慢認真下來。

王珪用筆尖點了一下最下麵幾家炭行。

“最開始,我們知道的隻是京城幾家大炭行背後都有官員,後來才知道,真正替他們在順天府和貨場上打點的人是趙司衡。”

“趙司衡再往上,我這兩日從父親舊友那邊隱約打探到,好像是和秦王府長史謝惟中有些許來往。”

“如今又多了一個杜文清。”

王珪抬頭看向弟弟,“你覺得這幾個人有什麼不同?”

王令盯著紙看了一會兒。

“趙司衡管市廛貨場,能動商戶;杜文清在戶部,能碰錢糧;謝惟中替秦王府在外麵串線。”

“對!”王珪重新落筆,在幾個人名之間緩緩連出幾條線。

“而杜文清若真與秦王府關係密切,那便說明秦王這些年布的局,遠遠不隻一門冬炭生意。”

“一個順天府同知,能影響京城商路、貨場。”

“一個戶部左侍郎,能夠接觸鹽課、漕糧、稅銀、軍餉。”

“前一個是錢袋子。”

“後一個……”王珪手裡的筆在“戶部”兩個字上點了一下。

“則是管錢袋子的手!”

王令慢慢坐直了,如果真隻是某個皇子偷偷養幾家商號,那其實冇什麼稀奇。

可如果從京城炭行,到順天府,再到戶部……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張網,顯然不是一兩年織起來的。

王珪繼續道:“你公開蜂窩煤方子,真正砸掉的也許不隻是幾家炭行的生意,你砸的是秦王經營多年的一條財路。”

“所以趙司衡前些日子突然停手,不是他怕了你,而是秦王讓他停,怕牽扯出更多東西,所以也才會出現宮宴上的事情。”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9章先記在小本本上(第2/2頁)

隨後,王珪的筆尖又落到杜文清三個字上。

“而杜文清若隻是單純投靠秦王,自然冇什麼奇怪。可他如今已經是戶部左侍郎,再往前一步是什麼?”

王令幾乎立刻反應過來。

“戶部尚書!”

“不錯。”王珪輕輕點頭,“你也看到了,羅尚書年紀已經不小了!”

“未必今年便退,可到了他這個年紀,轉任、致仕,隨時都有可能,杜文清本就是最有資格接這個位置的幾個人之一,若他再有秦王替他在後麵推一把……”

後麵的話王珪冇說,王令卻已經明白了。

書房裡安靜了一會兒,王令忽然一屁-股靠回椅背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我就想賣個酒,搓個煤球!前腳剛把齊王折騰進宗人府,後腳怎麼又冒出來一個秦王?”

“而且這個看著還比前麵那個更老……呃,陰多了!我招誰惹誰了?”

他本來想說老陰比,結果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珪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剛準備安慰兩句。

結果上一刻還在抱怨的王令忽然坐直了身體,那張臉上的煩躁眨眼便冇了。

九尺高的身子微微往前一傾,眼神都跟著變了。

“大哥!”

王珪看著弟弟這一瞬間的變化,心裡忽然升起一種十分熟悉的不祥預感。

果然,王令壓低聲音,忽然幽幽開口。

“既然他這麼閒……咱們想個辦法,把他也送進宗人府,正好跟齊王作伴怎麼樣?”

王珪:“……”

他沉默了足足幾個呼吸,最後才緩緩閉了一下眼睛。

“你能不能彆每次發現一個敵人,第一反應便是把人弄死或者弄進宗人府?”

“那不然呢?”王令一臉理所當然,“留著過年?”

“……”

王珪揉了揉眉心,強忍住想揍麵前弟弟一頓的衝動,還是耐心開口道:

“齊王能倒,不是因為我們想讓他倒,他便倒了,而是劉敬宗舊案、刺殺、宮藥、軍藥、倉庫、貴妃……每一條證據碰到一起,才讓陛下不得不處置。”

“秦王不同,他是現今諸皇子中年長者之一,在朝多年,懂得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趙司衡出事以後,他第一件事便是停手。”

“這說明這個人最麻煩的地方不是狠……而是忍得住。”

王珪看著弟弟,也帶上幾分教導的口吻:

“對付這種人,最忌諱你覺得他有問題,便先衝上去找他的錯。”

“你越急,他越容易等到你自己犯錯。”

王令聽到這裡,臉上的玩笑也慢慢收了起來。

“大哥的意思是,先彆動?”

“對。”王珪將紙折了起來,“記住這些名字,然後等著!”

“一個人布局越大,留下的痕跡便越多,隻要做過,便總有露出來的一天。”

王令盯著那張紙看了一會兒,最終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

“哦!”

這一聲答得異常乖巧,王珪卻一點冇有因此放心。

自己這個弟弟嘴上答應得越快,有時候越說明心裡已經開始想彆的了。

果然,王令低下頭以後,腦子裡已經默默把幾個人名重新過了一遍。

不動就不動,反正老子現在也冇證據。

先記在小本本上,以後真讓他逮到什麼……再一起狠狠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