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李常茹穿采蘋9

馬車進了果郡王府,允禮先下了馬,站在車旁等她。

李常茹把孩子遞給他,他伸手接過去,動作熟練而自然。

她看著他抱孩子的樣子,忽然問了一句:“王爺今日是擔心莞嬪?”

允禮愣了一下說道:“她懷著皇嗣,若出了事,皇兄回來不好交代。”

他說得很順,像是早就想好了這個答案。

李常茹笑了笑,冇有追問。

她信嗎?

不信。

入秋以後,李常茹發現允禮偶爾會出神。

他對她和瑜安依舊很好,甚至比從前更好。

李常茹把這些變化看在眼裡,冇有感動,也冇有不安。

她隻是在心裡默默地記著,一筆一筆地記。

記到某一日,阿晉被派出去了。

阿晉是允禮的貼身小廝,十幾年冇離開過允禮身邊。

能讓他出去辦的,絕不是尋常差事。

允禮冇有解釋,李常茹也冇有問。

允禮依舊每日陪她用膳,逗瑜安,說些家常話。

她想起了甄嬛。

甄嬛流產已經好幾個月了。

流產後她與皇上冷戰不肯低頭,皇上也不肯先開口,兩個人就這麼僵著。

宮裡的嬪妃們趁機落井下石,甄嬛的日子不好過。

李常茹是在某天夜裡突然把這些線串起來的。

冬日裡一個失寵嬪妃想要複寵需要什麼,一件讓皇上覺得“天意如此”的事。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允禮在她身後已經睡熟了,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冇有證據,但她不需要證據。

她隻需要在心裡確認一個答案,然後等。

等那個答案自己浮出水麵。

一月後,初雪家宴,李常茹隨允禮進宮。

殿內暖意融融,與外頭的漫天飛雪仿佛是兩個世界。

宴席剛開,菜還冇上齊,沈眉莊帶著笑意進來了。

李常茹的目光在沈眉莊臉上停了一瞬。

這位惠貴人可是個清高孤傲的人物,現在情緒這般外放,想來是刻意為之。

而沈眉莊也確實如李常茹所想那樣,笑著說倚梅園的紅梅開得極好,請皇上移駕賞梅。

皇上大概知道沈眉莊的打算,還真同意了。

李常茹跟著眾人起身,隨著皇上往殿外走。

允禮走在她的身側,伸手扶著她,門外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李常茹攏了攏鬥篷,跟在人群中間。

她的目光穿過前麵攢動的人頭,落在倚梅園的方向。

到了倚梅園,還冇走近,就有小太監驚叫了一聲。

梅樹下有人。

一個人在雪中旋舞,紅色的舞衣在白雪和紅梅之間像一團燃燒的火。

她的身邊環繞著無數蝴蝶,在冬日的雪地裡不可思議地飛舞著。

甄嬛她在雪中跳舞。

皇上停住了腳步,所有人都停住了。

李常茹看著那些蝴蝶,心裡已經想明白了阿晉的任務。

冬日蝴蝶多難得,甄嬛在宮裡出不去,也冇有那麼大的本事自己弄到。

除非有人幫她,在溫度適宜的地方抓好了,等到那一日送到她手裡。

這個人要有權、有人、有財力,還要有足夠的理由去做這件荒唐事。

滿京城裡符合這些條件的人不多,而她身邊這個就是其中一個。

允禮走在她身側,也在看甄嬛跳舞。

他的表情和周圍人一樣,帶著幾分驚豔和好奇,有些浮於表麵。

李常茹覺得挺好,反正她已經給允禮想好了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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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她倆夫妻一場,在他死前也該讓他高興幾天不是。

李常茹把目光從那些蝴蝶上收回來,低下頭攏了攏鬥篷。

允禮側過頭來,輕聲問了一句:“冷嗎?”

她抬起頭,對他笑了笑:“不冷。”

李常茹轉過頭,重新看向雪地裡那場盛大的表演。

甄嬛還在跳,蝴蝶還在飛,皇上站在最前麵,眼睛裡全是光。

——

這日過後冇多久,李常茹的人就混進了甄府。

這兩年有允禮的愛重,府中皆由她掌控,銀錢更是,李常茹她也有了自己的人手。

打探甄嬛家中事還是很容易的。

甄府不是銅牆鐵壁,下人來來去去,總有幾個缺口。

她們帶回來的消息零零碎碎,大多是甄府日常。

李常茹把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地記在心裡。

有一條消息她特彆註意:甄嬛的母親,與甄嬛長得有七分相似。

這是廚房采買的人聽府裡老嬤嬤說的,說是夫人年輕時比小姐還標致,如今雖上了年紀,容貌依然出眾。

李常茹把這條消息翻來覆去地想了幾夜。

她想起采蘋記憶裡的一件事,甄嬛她長得像純元皇後。

皇上心裡那個永遠活著的白月光。

如果甄嬛的母親與甄嬛有七分相似,那與純元皇後呢?

就算不是十分像,五六分總是有的。

一個與純元皇後相近年歲的婦人,還長著一張酷似純元皇後的臉。

這件事若是被皇上看見,會產生什麼效果呢,她真是期待呀。

也該給甄嬛送一份大禮了,也不枉她讓自己夫君心情愉悅不是。

李常茹把計劃在心裡過了三遍,開始布置起來。

正好冇過多久甄母與小女兒玉嬈進宮探望甄嬛。

李常茹提前幾日從宮裡打探到了確切日子,做好了安排。

她隻要確保在某個時間點,皇上會“恰好”經過那條路就好。

甄母進宮那日,皇上批好半天折子,有些乏了,正想出去走走。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走到了通往碎玉軒的路。

不多時他就與剛出碎玉軒的甄嬛母親還有妹妹兩人相遇了。

那一瞬間,皇上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滿臉震驚:“宛宛……”

蘇培盛冇聽清,湊上前問:“皇上?”

皇上冇有回應。

他直直地看著麵前那個婦人,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甄母她也看到了皇上,先是一愣,隨即慌忙跪下,拉著玉嬈一起行禮:“臣婦甄雲氏,參見皇上。”

皇上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發抖。

他的目光定在甄母臉上,許久冇有移開。

蘇培盛在旁邊輕咳了一聲,低聲提醒:“皇上……這是莞嬪娘娘的母親。”

皇上像是被驚醒了一般,眼神漸漸從恍惚中收回來。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恢複了帝王慣常的沉靜。

“平身。”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隨即清了清嗓子,“甄夫人不必多禮。”

甄母站起身,低著頭不敢看。

玉嬈躲在她身後,怯生生地露出一雙眼睛。

皇上看了甄母一眼,又看了玉嬈一眼。

他的目光在玉嬈臉上停了一瞬,這個小女孩,長得也很像純元。

甄母是中年版的純元,眉眼溫婉,風韻沉澱在歲月裡,是純元若活到這個年歲該有的樣子。

而玉嬈是年少版的純元,眉目間還帶著少女的青澀和倔強,還未盛開,已見風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