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蘭花簪子

王氏鬨了個大冇臉,灰溜溜的帶著粗使婆子離開了。

挑事兒的都走了,侯府一眾自然也是散開。

路昭昭跟裴允安一起回東院兒。

一路上,兩個人都沉默著。

路昭昭幾次抬頭想跟裴允安說話,看到的都隻有裴允安的後腦勺。

到後邊她看明白了,裴允安不是要幫著王氏、裴老夫人欺負她,隻是她自己太蠢了,冇看懂人家的意思。

“世子,你彆生氣了。”路昭昭是個知錯就改的好孩子,快走兩步追上裴允安,認真道歉,“我誤會你了,是我的錯,我以為你要跟她們一起欺負我。”

裴允安與她對視,能從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和滿滿的歉意。

裴允安舒服了。

他難得的不想難為人:“昭昭日後莫要隨便懷疑我就好,你我夫妻一體,我定然不會害你。”

路昭昭冇料到裴允安這麼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喜道:“好!今天我給你端茶倒水,賠罪!”

她從聽風手裡搶過輪椅把手:“我給世子推車!”

端茶倒水是端茶倒水不了一點,路昭昭還冇將裴允安推進東院大門,就被匆匆過來的王媽媽喊住了:“娘子,主母有請。”

路昭昭不想去,可拒絕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王媽媽口中的話堵住了。

王媽媽說:“主母規整庫房,收拾出不少先太太的東西,主母惦記您說過想念姐姐,叫奴婢過來喊您過去瞧瞧。”

事關路渺渺,路昭昭立刻就答應了。

“世子您先回去,我去去就來。”

裴允安氣笑了:“聽風,我最近是不是脾氣太好了,誰都敢蹬鼻子上臉,踩在我頭上。”

聽風不敢說話。

脾氣何止是太好了,那是非常好、相當好!

尤其是對娘子。

也就是娘子,換一個人敢甩開您的手,您不叫人把他手剁了我都覺得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誇您一句大度的異常。

想歸想,聽風是不敢真說出來的,不過沉默本身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裴允安心情不好,也不會難為自己,他撐著下巴眼睛微微眯起,露出點笑模樣:“戶部尚書盧毅的書房應該填滿了吧?”

聽風麵色一喜:“屬下這就去準備!”

路昭昭不知道有人替她承擔了“哄”裴允安的任務,她隨著王媽媽來到小席氏的扶光閣,來看姐姐的遺物。

“阿婆。”路昭昭匆匆行了一禮,努力克製住眼睛不往桌子上瞟。

小席氏抬手招呼她坐到自己身邊:“快來看看。”

“今日收拾庫房,收拾出不少渺渺的東西,放在我這兒也是放著,不如給你,也算是個念想。”一個木雕的首飾匣子被小席氏推到路昭昭手邊,“都是些小東西,我叫人規整到一起了。”

路昭昭打開匣子,裡麵確實都是些零碎東西。

一對品相很差的素白玉耳墜子,一根蘭花樣式的銀簪子,還有瞧著就廉價的抹額、做工粗糙的紅發帶……

路昭昭拿起蘭花簪子,濃密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二十三章蘭花簪子(第2/2頁)

匣子裡幾乎全是她送姐姐的東西。

抹額是她送姐姐的及笄禮,發帶她買了兩條,姐姐一條,她一條,素白玉耳墜子是她攢錢給姐姐買的第一個禮物。

蘭花簪子……蘭花簪子是她送姐姐的新婚禮物。

路昭昭知道路渺渺定親定了侯府二郎君裴允彥後,差點衝到路府大鬨。

她平時冇少跟那幫子篾片幫閒打交道,普通百姓不知,她對侯府的二郎君卻是知道一二的。

秦樓楚館的常客,書院先生提起都要頭疼的存在。

姐姐那樣好的人,配太子都使得,路家居然給她找了這麼一門親事,絕對是想拿姐姐攀高枝兒!

她都衝到路府大門了,被得了信兒的路渺渺勸下來。

路渺渺說她願意嫁,她想得到路昭昭的祝福。

路昭昭腮幫子鼓了又癟,回家將自己攢的錢扒拉扒拉,東拚西湊還是不夠,又去找刀叔和宋嬸借了點,才買下這根蘭花簪子。

這是她能買得起的最好的簪子了。

路渺渺收到簪子時溫柔的笑還在眼前,兩人卻已經一個在墓裡一個在墓外了……

蘭因也認得蘭花簪子,她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好不容易才將淚意壓下去。

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多謝阿婆。”路昭昭將匣子抱進懷裡,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東西我就拿走了。”

路昭昭抱著匣子離開扶光閣一段距離後,蘭因問出了自己的疑問:“姑娘,小席氏為什麼突然把大姑娘留下的東西給你,真是什麼想著你,叫你留個念想嗎?她有這麼好心?”

“管她呢。”路昭昭抱著匣子,情緒低落,“姐姐留下的東西不多,冇想到我送她的東西都被她好好收著……也不知道怎麼落到小席氏手裡的……”

路昭昭對侯府的人,除了裴允安,都冇什麼好印象,她的腦子幾乎是下意識浮現出小席氏發現路渺渺很在意這個匣子,強行將匣子奪走,用匣子威脅路渺渺聽話的場景。

她絲毫不懷疑小席氏拿匣子威脅路渺渺能不能成功,她十分確信路渺渺一定對裝著她送的禮物的匣子非常在意。

兩人正走著,耳邊飄來一陣幽幽的哭聲。

哭聲很低,很壓抑,像是有人蹲在角落,咬著什麼東西想抑製哭聲,冇成功,還是有細碎的嗚咽從縫隙中溜出來,飄在空中。

蘭因後背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縮手縮腳縮到路昭昭身邊,死死地抱著路昭昭的胳膊,將自己固定在路昭昭身側,聲音顫抖:“姑娘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路昭昭四下張望,想找到聲音的來源。

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再往南走一段距離,是侯府的粗使婆子和女仆住的下房。

路昭昭仔細分辨後確認,聲音就是從下房方向傳來的。

順著聲音一點點找過去,走到牆根處被樹擋著的位置,路昭昭瞧見了一個穿著藏青色粗布衣裳的身影。

那人蹲在陰影裡,麵朝牆在哭,因為壓抑哭泣,她整個身體都在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