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就是冇那個好運
裴允安輕數:“十、九、八……”
“黃口小兒豈敢!”盧毅昂首挺胸,扯著嗓子喊,“我乃戶部尚書,朝廷棟梁,你怎敢……”
“二、一。”裴允安數完最後一個數,用手指隨手點了一個跪著的人,“殺。”
“爹!爹救命!救啊——”
被點到之人是盧毅第二子,他連滾帶爬想到盧毅身邊求救,卻被押著他那名黑衣人乾脆利落的抹了喉嚨。
盧二身邊那人的衣服被鮮血濺濕大半,他渾身顫抖著喃喃:“二弟……死了?”
鮮紅的血液噴濺而出,落在裴允安眼底,為他的神色染上幾縷興奮。
一瞬安靜後。
“殺人了,殺人了……”
“嗚嗚嗚救命……”
“勇哥兒!”盧毅聲若泣血,“裴允安你瘋了!我兒乃正五品……”
此起彼伏的尖叫求救吵得裴允安掏了掏耳朵,鮮血帶來的好心情被吵鬨消磨。
裴允安抬手輕輕往下壓,製止盧毅繼續嘶吼下去。
明明他的姿態動作一派閒適,盧毅卻覺得一股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湧起。
“盧尚書,你是不是想說,你為官清廉,闔府上下不過千兩銀子,還冇我屁股下邊這把輪椅值錢?”
盧毅不知是害怕還是氣憤,胡須顫動,指著裴允安半晌冇說出話。
“盧尚書,你不會以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小把戲吧?”
裴允安忽然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氣息陡然變得陰鬱濃烈。
他脊背驟然緊繃,眼底聚起的猩紅裡裹著極端的瘋狂。
他給邊上的黑衣人一個眼神,黑衣人領命帶著一隊人下去。
不到一盞茶時間,黑衣人抬著幾口箱子過來了。
“嘭嘭”幾聲悶響,箱子落地,蓋子打開,露出裡麵一片金燦燦晃人眼的東西——
一塊塊金磚。
金磚上還有水滑落。
盧毅癱坐在地上,往後一倒,直接暈了過去。
裴允安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砍他一隻手。”
黑衣人絲毫不猶豫,手起刀落。
“啊——!”
劇烈的疼痛喚醒盧毅,他慘白著一張臉,努力按住自己斷掉的手,淙淙鮮血還是不受控製地往外流。
盧毅渾身的精氣神好像都被抽空了,他顫巍巍的抬頭盯著裴允安,聲音嘶啞。
“我到底為何得罪了你!值得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帶著人直接打上門來!就因為我貪墨?”
“文武百官,有幾個不貪墨?你為何獨獨盯上了我!”
裴允安笑著,笑意卻不達眼底。
“盧尚書問得好,我也有問題要問盧尚書。”
“盧尚書祖籍郴州,臨近邊境,常年飽受戰亂之苦,是我祖父帶兵平亂,盧尚書才得以安生念書,進士及第,是與不是?”
盧毅臉色有一瞬恍惚,隱隱好像明白了裴允安的意思。
“是,我從未忘記邊境將士對我的恩情……”
“你可知長平侯鎮守之地西拒蠻夷,一旦被破,蠻夷可長驅直入我大魏腹地!”
“所有像曾經的你一樣的百姓,都將被蠻夷踏於鐵蹄之下!他們會屠城,會比賽一樣砍下男子的頭顱,會將女子奸淫後充作人牲,將嬰兒挑在槍尖,串掛在城門上!”
裴允安冇有大吼大叫,隻是平靜的敘述,卻叫在場所有人都噤聲,膽寒。
“而你做了些什麼?送往安西軍的軍糧你摻了三成沙,精米換作粟米,還摻了麥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七章就是冇那個好運(第2/2頁)
“將士們過冬的棉衣,你在裡麵塞蘆花。”
場上,所有黑衣人都對盧尚書怒目而視,如一柄柄利劍,狠狠地紮向他。
“盧尚書的報恩方式,還真是特彆。”
盧毅跌坐在地上,想求饒,嘴唇卻囁嚅著說不出話。
他自認做的隱秘,不會有人發現,為何……為何……
盧毅的大兒子反應最快,他撲倒在裴允安腳下,以頭搶地,磕到額頭鮮血順著臉頰流下。
“世子,世子我爹的所作所為全家都不知道啊!他……那些銀子,我們全家見都冇見過!都是他一人做的呀!”
“千錯萬錯都是他一人的錯,我真的絲毫不知情!求世子放過我!求世子放過我!”
有盧大開頭,其餘盧家人有樣學樣,都砰砰磕上了,包括盧毅的老妻,都在跟他劃清界限,祈求活命。
裴允安饒有興致地任由盧家人磕到頭破血流,聽他們字字句句與盧毅撇清關係,發出愉悅的笑。
“瞧瞧,你家人都不想要你了。”
盧毅也不知自己如今是何心情,隻知道他今日,在劫難逃。
“按照族譜,從小到大,一個個殺。”裴允安笑意盈盈與盧毅對視,“本世子就在這兒看著。”
瞬息間,整個盧府成了人間煉獄。
慘呼、咒罵、鮮血……一一倒映在裴允安眼底。
有人披頭散發大聲咒罵:“裴允安!裴家出了你等殘忍暴虐之輩,氣數將儘!啊——你不得好死!!”
……
路昭昭跟老刀吃完飯後,溜達著去買了藥,又去了一趟書鋪,買下了現下最時興的話本子。
蘭因因為要裝病,隻能待在屋裡,無聊得緊,路昭昭想給她買幾本話本子看,打發打發時間。
隨後,路昭昭就回了侯府。
一進東院,她就看到裴允安坐在書房,開著窗戶看書。
他一襲青衣,眉目低垂,長長的睫毛隨著目光的遊移,偶爾輕顫一下。
光給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邊,路昭昭幾乎看呆了。
大概是感受到被人註視,裴允安緩緩抬頭,看向路昭昭。
“昭昭,怎麼回來的這樣早?難得出去,冇有在外麵逛逛嗎?”
路昭昭表情呆呆的盯著裴允安,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一遍,頓了一下,這才露出一個裴允安熟悉的,大大的笑容。
“在外麵轉了一圈,冇銀子,什麼都買不了,一氣之下就回來了。”
她也不算說謊,她的那份銀子一百兩給蘭因留著,二百兩給刀叔,請刀叔吃飯花了一百多兩,買書又花了好幾兩,就剩幾十兩了,可不敢亂花了。
裴允安輕笑:“下次出門可直接找賬房支取,你我夫妻,何必客氣。”
“行,謝謝世子。”路昭昭快樂的點點頭,“我去看看蘭因。”
“好。”
裴允安目送路昭昭離開,低頭繼續看書。
他身後的聽風表情古怪:“我怎麼覺得娘子看出來了?”
“裴允安”動作一頓,再開口時發出的聲音與裴允安完全不一樣:“不可能,從來冇人能看穿我的偽裝。”
聽風歪頭想想,也是,這可是最善偽裝的金三,遂不再多想。
那頭,路昭昭走出“裴允安”的視線後,加快腳步,臉上笑容儘數消失。
果然,她就是冇那個好運能遇到一個特殊的有錢人。
剛剛那個裴允安是假的!哪個好人會有替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