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奇物是什麼?”殷潯追問核心。
“我地位太低,無權知曉具體寶物名目,隻知道機緣極大,關乎一家長遠興衰!”
殷潯沉默片刻,壓下心中躁動,問出了那個縈繞心底多年、早已心知答案,卻依舊想要確認的問題:“丁厲生前所言是否屬實?我的混沌神骨,當真被我父親殷狂拿去交易了?”
縱然早已知曉真相,可從旁人嘴中證實,依舊讓他心頭翻湧著無儘悲涼與憤怒。
丁凡不敢隱瞞,咬牙如實回道:“是真的,千真萬確!”
“你恐怕從未聽聞真相,殷狂長老早年曾遠赴大陸西方遊曆,結識一名異域女子,兩人暗生情愫,私定情意,誕下一名子。
那孩童天生五靈環繞、祥瑞滔天,乃是萬年不遇的頂級五靈體!”
“可五靈之力太過霸道狂暴,他幼小身軀根本無法承載,隨時可能爆體而亡,隻能被家族大能強行封印體質,苟活至今。
殷狂長老對這名親生兒子疼愛至極,日夜憂心,不惜一切代價四處奔走,隻為尋覓秘法神物,幫親子穩固五靈體質、徹底解封天賦!”
丁凡忍著斷體劇痛,將塵封多年的隱秘秘辛儘數道出,每一個字都殘酷刺骨,撕開了殷潯多年以來從未知曉的血淋淋真相。
“你混沌神骨漸漸覺醒展露氣息之時,殷狂第一時間便生出歹念。
他本打算直接血祭你的混沌神骨,抽取你一身本源根基,儘數渡給他那名西方五靈體親兒子,幫對方徹底穩固道基,鑄就一條無敵修行路。”
“所幸此事被雲霞宗李宗主及時攔下。”
丁凡喘著粗氣,眼底帶著幾分嘲弄的冷意,繼續細說當年肮臟交易:“李宗主早年覓得一枚至寶五靈神丹,本是留作自己日後衝擊命穹境、突破境界桎梏的壓底底牌。
可他唯獨溺愛獨女李芊芊,為了女兒,他甘願舍棄自己一生道路。”
“於是他暗中與殷狂達成交易,殷狂將你交由宗門處置,放棄血祭親子的念頭,李宗主贈予五靈神丹,彌補那名五靈體幼子的根基缺陷,保其修行無礙。”
“而你的命運,早已被兩人敲定,待時機成熟,你便會被徹底血祭,抽儘精血、剝離移植混沌神骨,硬生生嫁接給李芊芊,將她堆成冠絕一方的絕世天驕!”
話落荒原,風聲蕭瑟刺骨。
丁凡靜靜看著默然佇立的殷潯,眼中滿是戲謔嘲弄。
宗門之人皆羨殷潯身負混沌神骨、天賦逆天,可無人知曉,的便是父親與宗主交易獻祭的棋子。
李宗主為女兒自棄大道,殷狂為西方兒子狠心棄子,兩人皆為私心,將他的人生徹底碾碎。
殘酷的真相如驚雷炸在心頭,殷潯渾身僵冷,胸腔氣血劇烈翻湧,心底劇痛如刀絞。
他終於明白,父親從小到大對自己的冷漠疏離,從來不是性情寡淡,而是他的所有溫情與偏愛,儘數給了另一個從未謀麵的弟弟。
同是殷狂血脈,一人被萬般寵溺、傾儘資源鋪路,一人被棄如敝履、當做祭品籌碼,命運之差,天淵地彆。
“喂!我說的全部屬實,一字不漏!”
丁凡見他久久不語,心頭慌亂,急忙掙紮蠕動殘軀,急切呼喊:“說好我全盤托出,你便放我性命!你不能食言!”
殷潯緩緩閉上酸澀雙眼,長長吐出一口壓抑濁氣,抬手輕輕挪開抵在丁凡脖頸的熾虎刀。
死裡逃生的狂喜瞬間湧上丁凡心頭,他慘笑一聲,拖著殘破身軀,拚儘全力向遠處蠕動逃命。
可下一秒,殷潯冰冷淡漠的聲音驟然落下,碾碎他所有希望。
“大魔,殺了他。”
話音未落,殷潯胸口黑光暴漲,猙獰的魔氣骷髏破體而出,懸浮半空,黑焰森森,發出陰森詭異的冷笑。
丁凡瞳孔驟縮,滿臉驚恐,怒罵聲剛出口,魔氣骷髏已然俯衝而至。
漆黑魔氣瞬間纏滿他全身,恐怖的吸吮之力爆發,瞬息抽乾他渾身血液與精氣。
數息之間,方才還在掙紮求生的丁凡,直接化作一具乾癟枯槁的屍體,死寂在地。
“啊!!!”
極致的背叛與絕望徹底擊潰心神,殷潯仰頭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悲嘯,聲響回蕩曠野,滿是不甘與刺骨心傷。
至親生父狠心舍棄,養育宗門蓄意算計,他傾儘真心對待的一切,到頭來全是笑話與利刃。
雙腿一軟,殷潯重重跪倒在冰冷血土之上。
“為何……為何……”
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顫抖,溫熱淚水滑落臉頰,砸落塵土。
他始終想不通,同為骨肉至親,為何自己生來就該被舍棄、被交易、被獻祭?
無儘的委屈、憤怒、悲涼交織纏繞,幾乎吞噬他的心智。
渾身力氣儘數抽空,他僵跪原地,宛若一尊孤寂冰冷的石像,滿目荒蕪。
此時,魔氣骷髏緩緩漂浮至他身側,幽幽魔音縈繞耳畔,帶著極強的蠱惑之力,輕輕挑撥著他心中所有戾氣。
“我聞到了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殷潯,入魔吧。”
“你身具混沌神骨,正道修行桎梏重重、拖累極多,修行緩慢、束手束腳。
你一心堅守本心,可世人、親人、宗門,從未待你過半分善意。”
“害你的李家算計你一生,棄你的生父視你為棄子。
殷狂雖已隕落,可他傾儘所有嗬護的那名五靈體弟弟,依舊安然活在大陸西方。
你今日所有苦難、所有背叛,根源皆因他而起!”
“放下正道執念,墮入魔道,你便能掙脫所有束縛,極速崛起,手握無上力量,親手清算所有血海深仇!”
魔音綿綿不絕,不斷引誘著瀕臨崩潰的殷潯墜入魔道深淵。
良久,死寂籠罩身軀,殷潯緩緩攥緊雙拳,指節泛白,青筋緊繃。
所有的脆弱與迷茫儘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與異常的清醒。
他緩緩挺直跪倒的身軀,眼底淚意褪去,隻剩一片堅韌漠然。
“不必蠱惑我。”
殷潯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無半分動搖。
“我不會修魔!你從來不曾真心幫我,所有蠱惑與示好,皆有你自己的算計圖謀!你我之間,從頭到尾隻是交易,我不會再輕信任何人。”
“今日所有背叛、所有屈辱、所有血海深仇,我儘數銘記在心。”
“我如今修為尚淺,不足以顛覆格局、清算因果,但我無需你來擺布道路。
終有一日,我會親自踏上武道長路,遠赴大陸西方,一一清算所有恩怨,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晚風凜冽,掃過滿地血汙殘屍。
少年孤身立在荒蕪曠野,褪去了年少天真,斬斷了心中溫情。
自此世間再無隱忍溫和的少年修士,隻剩一顆負重前行、逆天獨行,隻為複仇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