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說!
溫熱的鮮血噴湧落地,染紅殘破龜裂的土石,那顆美人頭顱滾落在泥濘碎石之間,死寂可怖。
殷潯垂眸漠然註視著腳下屍體,血色浸染了他的衣擺,可他眼底冇有半分波瀾,隻剩徹骨寒涼的殺意沉沉翻湧。
他緩緩抬眼,冰冷的目光直直掃向剩餘六名跪伏在地的敵方修士,凜冽的殺伐之氣瞬間死死鎖定六人,壓得整片空氣都為之凝滯。
幸存的六名修士親眼目睹方才殘忍血腥的一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眾人渾身劇烈顫抖,麵色慘白如紙,額間冷汗層層浸透衣衫,後背早已被驚懼的冷汗徹底打濕。
死亡的恐懼死死攫住他們的心神,讓他們呼吸急促、心跳狂亂,連抬頭對視殷潯的勇氣都冇有。
六人再也維持不住半點傲氣,齊刷刷重重磕頭,額頭狠狠砸在粗糙堅硬的碎石地麵上,爭先恐後跪地求饒,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人饒命!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等性命!”
“朱鬆傑三人的行蹤我們真的一無所知!雷暴突發混亂,我們早已各自逃命!”
“我們不過是追隨在後的小跟班,從頭到尾都是聽命行事,一切都是朱鬆傑的主意,與我們無關!”
“我等與朱鬆傑、簡吉他們根本算不上親近,隻求大人開恩,留我們一條活路!”
惶恐的求饒聲此起彼伏,六人為了活命,不惜翻臉怒罵昔日主子,極儘諂媚卑微。
額頭反複重重磕地,很快便磕得頭破血流,暗紅的血水順著眉心滑落臉頰,模樣狼狽淒慘至極。
就在眾人慌亂求饒、爭相推卸罪責之際,一道暴怒的嗬斥驟然炸響!
身側斷臂的風沉雙目赤紅,殘存的左臂死死攥緊,渾身戾氣暴漲。
他強忍斷肢的劇痛,一步踏出,反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那叫得最凶、罵得最賣力的修士臉上!
啪!
巨響震徹廢墟,那名修士當場被扇得口吐鮮血、臉頰塌陷,整個人狼狽翻滾在地。
風沉眼底燃燒著滔天怒火,聲音嘶啞暴戾,滿是壓抑已久的恨意:“你也配說不熟?!真當我不知道,你是簡吉最貼身的心腹親信!”
“現在怕死求饒,隻會怒罵朱鬆傑,卻半句不敢提及簡吉,你當我們所有人都是傻子?賊心不死,心存僥幸,留你何用!”
話音未落,風沉強忍斷臂創口撕裂的劇痛,殘存的手臂猛地發力,五指如鐵鉗般死死扣住那名修士的脖頸。
隻聽哢嚓一聲脆響!
那名修士脖頸瞬間彎折,雙目暴突,連一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徹底氣絕身亡。
風沉隨手將冰冷的屍體狠狠甩落在地,塵土四濺。
他猩紅的眼眸掃過剩餘跪地的敵人,胸膛劇烈起伏,滿腔悲憤與怒火幾乎要徹底炸裂。
他右臂齊肩斷裂,創口依舊隱隱滲血,劇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肉身,可比起肉身之痛,心底的煎熬與絕望更是痛徹骨髓。
隻因朱鬆傑狠辣決絕的湮滅雷珠,他唯一的妹妹風雁兒生死未卜、魂魄垂危,被冰封於寒冰之中,命懸一線。
可罪魁禍首朱鬆傑、簡吉、董入仟三人,卻在大亂之中悄然遁逃,無影無蹤。
大仇當前,有仇無處報、有恨無處泄,這種憋屈、絕望、束手無策的痛苦,如同烈火焚心,時時刻刻灼燒著他的神魂,幾乎讓他徹底癲狂。
壓抑到極致的悲憤徹底爆發,風沉再也克製不住,猛地撲上前,對著跪地的敵人手腳齊落,瘋狂宣泄心底的劇痛與恨意。
“說!朱鬆傑那個畜生到底在哪!給我說!!”
咚咚咚!
拳拳到肉、腳腳入骨的悶響不斷響起,每一次重擊,都裹挾著他失去至親、求仇無門的極致痛苦。
周遭的廖銘與其餘聖凰學院弟子,同樣麵色冰冷、心緒沉重。
此番大戰,聖凰學院弟子死傷慘重,無數好友隕落於此,魂魄湮滅、屍骨無存,所有人心中都積壓著難以撫平的悲痛與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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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見風沉率先動手,眾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戾氣,紛紛上前,加入懲戒仇敵的行列。
“說出來!快給我說出來!!”
廢墟之上,拳打腳踢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修士淒厲的哀嚎交織在一起,響徹天地。
“救命!求求你們住手!”
“我的手臂斷了!骨頭碎了!我再也不敢了!”
“放過我!我的第三條腿要被打變成泥了!求求你們手下留情!”
撕心裂肺的慘叫此起彼伏,昔日囂張跋扈的一眾修士,此刻如同螻蟻般被肆意懲戒,整片殘破戰場哀嚎遍野,血色彌漫,戾氣滔天。
殷潯靜靜佇立在一旁,默然看著眼前混亂血腥的一幕,眼底神色複雜難言。
他見過廝殺、見過死亡,卻從未像此刻這般心緒紛亂。
看著眾人宣泄悲憤的模樣,看著滿地血色殘屍,他薄唇微抿,指尖無意識擦過唇角,心中冇有半分快意,隻剩沉甸甸的壓抑。
比起斬殺這些無足輕重的小嘍囉,他心中最牽掛、最急迫的,唯有冰封之中、魂魄垂危的風雁兒。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摒棄周遭所有的嘈雜亂象,凝神沉入識海,對著大魔急促開口:
“我已經兌現承諾,應允了你的條件,也按時以太陰聖水將她冰封,暫時穩住了她的魂魄。”
“現在,告訴我下一步該怎麼做!我要救她!”
識海中,大魔不急不緩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凝重:“想要徹底根除她體內的湮滅雷霆,救活她的魂魄,唯有找到源頭。”
“你必須抓到朱鬆傑,逼他如實交代那枚湮滅雷珠的來曆、煉製之法與本源根基。
唯有溯源追蹤,反向推演雷霆本源,才能徹底剝離、煉化殘留在她魂魄之中的天劫湮滅之力。”
“溯源煉化!”
殷潯眸光驟然一亮,腦海中瞬間閃過一物,心頭猛地燃起希望!
他驟然脫口而出,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與欣喜:“我有煉仙爐!我坐擁無上煉仙爐,自帶天地極致煉化之力!
我完全可以直接催動煉仙爐,強行煉化她體內的湮滅之力,何必再找朱鬆傑!”
可他剛剛升起的希望,瞬間便被大魔無情擊碎。
“天真。”大魔的聲音帶著幾分沉冷駁斥,“你的煉仙爐至今修複不全,威能殘缺,根本承載不了上古飛升天劫之力。”
“尋常靈氣、毒物、雜質尚可煉化,但這湮滅雷霆是古紀元修士破道飛升的天劫本源,乃是天地毀滅之力,霸道無匹。”
“更關鍵的是,此力附著於她的魂魄之上,並非肉身雜質。
以你目前對煉仙爐的掌控力度,根本做不到精準剝離。
一旦強行催動煉化,稍有偏差,不僅無法祛除雷霆之力,反而會直接將她脆弱的魂魄一同煉化,讓她當場魂飛魄散,再無生機。”
這番話語,如同一記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殷潯的腦海之中。
嗡的一聲!
他隻覺頭顱劇痛炸裂,陣陣眩暈襲來,心神瀕臨崩潰。
指尖死死插進發絲之中,用力抓扯著頭發,臉色鐵青慘白,心底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覆滅,無儘的絕望與焦慮席卷全身。
就在殷潯心緒大亂、進退維穀之際,一道虛弱嘶啞的求饒聲倉促從混亂中響起:
“彆打了!彆打了!我知道!我知道朱鬆傑的下落線索!我全都交代!”
一名被打得麵目全非、滿臉血汙、渾身骨骼多處碎裂的修士,終於扛不住極致的酷刑,拚儘最後力氣嘶吼出聲。
眾人的毆打瞬間驟停。
殷潯眸光一凜,壓下心底所有紛亂情緒,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死死攥住那名修士的衣襟,居高臨下,眼神淩厲冰冷,字字鏗鏘:
“說!一字不差,全部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