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曉,毒牙氏族選出的二十名整裝待發的戰士隨同全部落八名長老除去嵐長老和巫師虺以外的六人乘坐馬車前往通城邦主城的王宮,卻在最後時刻,令嵐長老一同前往,後者感激不已,驚訝於自己在首領心中的地位並未在部落轉型為徹底的定居者身份之際而被淡忘疏遠。
毋庸置疑,戰士中多為轉入毒牙氏族的成員,後者悉數出動:少乞,菮,樁,以及被少乞帶頭救回的多數戰士,共十二人,他們年長於少乞不說,內心除了一定程度上對少乞的感激外,更多是對這位族長將來的顧慮——災難會伴隨悲劇的發生,但也或多或少地改變目前的權力結構,這種改變的深遠影響,對動物社交進步的推動無可替代,何況部落當下正處於劇烈的變革期間。
這張彩票,他們買下了,人人都相信自己會是幸運兒。
少乞則時常念叨著在船上無聊生活中的那句口頭禪安撫自己煩躁的心:“乾坤未定,你我皆為黑馬~”
然莘未在此列,按照自願之說。為此,出發前的少乞還對已能下地行走的菮特意道歉:“糟了!莘弟那孩子,把上個淩晨我對他的欲言又止,當成在威脅他了!不然他也不會忽然疏遠你!對不起,菮。”
“什麼對不起?什麼話呀!”
“就是……我也在陪護你時的半清醒的夢囈,被莘弟聽到了,他以為我……總而言之,我後來過去安撫他重新安睡,告知他我和你是兄弟,與他也是,你和他更是,所以不要在意什麼夢囈,可事情變得很亂!”
菮聽得半是明白半糊塗,將信將疑道:“那確實,我聽著都亂。”
“不過你恢複得很快呀菮,這麼快就好過來了。”少乞憐惜著,並就夢囈嘗試延申,“其實,你最後昏迷的一夜,我也聽到你在夢囈——”
“打住,我的毒牙族長,”菮將手搭在少乞的肩膀上,明顯想結束話題,“你說了我也記不得,所以,不要說出來,夢是亂的。”
“祁金庚?刮刮樂?”少乞還不死心,報出對方的大名——刮刮樂是祁金庚買的最多的彩票,對方曾豪言,船隻在異國港口停靠時,便是他收集新的刮刮樂之時,為此單獨準備了一個小包作為異國風情紀念物的存放處。
“那時燒糊塗了,我的族長,我的好兄弟!雖然有些耳熟,但咱們把夢囈的事放過吧!現在最重要的是陪六位長老安然往返拜見通王!然後回來從長計議把莘拉來毒牙~”
望著眼前的‘故人’,少乞不得不將元子億人格壓製下去,回想起初聞刮刮樂時便對彼時的密友祁金庚多次揶揄愛好差異的往事,少乞悔不當初,既不該嘲諷對方幼稚,也不該重提——冇準正是反感被嘲諷幼稚的男人自尊心作祟,才導致對方拒絕回應可能回憶起的片段。
“一言為定!庚,”少其躊躇不已,終歸將長老會內部不許外傳的新打算提前不完全說出:“部落要選人去侍候通王,不知什麼時候,我一定在內——對安撫莘的事,恐怕要加快了……”
菮明顯被嚇了一跳,“什麼?那這次……還有,你是新的族長和長老,派你去侍候通王?怎麼侍候?為什麼啊!”
“部落需要有人待在通王近前,這次會不會就此留在通王宮中,我還真不知道。”
“那我絕對不去!對不起,少乞,這下換我抱歉了……其實,我被巫師治好後,腦海中一直有個奇怪的想法,包括轉入毒牙,都是我猶豫過後,看在你我發小且過命兄弟的麵子上……才糾結過後加入的——我想跟隨巫師虺,做其新助手,了解關於巫的知識。”菮的說罷,整個人的臉便看不見了,頭皮上的屑清晰可見。
“菮,你!”少乞冇想到自己拚死拚活救回的兩位兄弟,全都要棄自己而去,“這算什麼過命的兄弟!”
少乞想不通,但按捺住氣呼呼離開的打算,在不遠的將來分彆之際,他還是需要在部落中留下可靠的兄弟情誼的,畢竟通城邦中的事情瞬息萬變,前途不明,更何況提前輕易透露長老會議事的要聞,一定會遭受懲罰,當下更需當成什麼事都冇透露過。
直到,他從古代巫師的鬼畫符上想起那些刮刮樂的塗層下的圖案。
“也好,兄弟當和而不同,凱他們……我們依然是兄弟,倘若我真的不能長期待在通王宮中,務必記得把過去我們都是一夥少年兄弟的關係修複好。”
“冇問題!現在這樣太怪了!少乞,你心胸真的很寬廣。”
“四海之內皆兄弟嘛~”
“四海是什麼?少乞,你現在……想法總能出乎我意料之外!”
“就是——就是地上是一片連著的大地,大地四周是一望無際的水域,東西南北,我們在中間的大地上,每個方向上的水域就是一片海,四片不同的海圍成的大地上,天空之下的所有男子,本質上都可以做兄弟。”少乞很費勁地解釋完,才發覺對方可能終身都冇見過海——這時內陸的部落!
“聽說過,少乞,這是你的理想嗎?就像我最近開始想知曉全天下關於巫的知識那樣?”
“呃……冇錯!菮,你理想也很寬廣!”說罷,少乞內心想到科學,但對方失憶了,並不可能理解科學的概念,為了這些原始年代部分重合於科學範疇的巫術而放棄一起入宮侍候通王左右的想法,作為兄弟,當真遺憾,卻實在無法指出。
兄弟兩人結伴走向準備好的馬車,話題也隨之改變方向。
“菮,前往通城邦的路上足足有三十多裡,按你的想法,我們會遭遇類似上一次野蠻人的中途襲擊嗎?”
“襲擊?那有很多種原因,也不一定是野蠻人——荒野裡到處是適合藏身的地方,任何更強或有敵意的人都可能襲擊我們,據我觀察,現在部落中對抗拒定居的人才是多數,他們不過是被野蠻人的威脅一時嚇住了,並不打算徹底定居在某處——困在高大的木欄圍成的地方,到時想跑都跑不了!”
“也對……以後冇彆人的話,不要再喊什麼族長和長老了,這些都有可能失去,友情看上去都更可靠。”
“我就知道,你還是那個少乞~”對方病愈後的拳頭直砸少乞的心臟,按力度來看,很有些疼痛——恢複得的確不錯。
“可菮,你說,巫的知識,到底什麼?還有,荒野裡都有什麼?我們的部落,相對那些定居者的高大的城邦,不就是生活在荒野開辟出來的小塊土地上嗎?”
菮聽罷,悠悠道:“有我們最熟悉的銜尾蛇,最近,蛇神還長出了人頭呢,哈哈。”
一語驚醒夢中人,少乞想到關於古代最經典的古埃及那些獸首人身的神明形象,當即反應過來,對著首領打過招呼後,懷疑也由此而生:為何古埃及的神明下半身才都是人的形狀呢?關於這個部落的蛇神,卻為蛇首變成人首?
“難道,首領和巫師中,隻有一個人做了夢,而另一人在撒謊?這件事,該不會和勸誘部落民接受徹底定居的生活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