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過往
記者?流浪漢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一眼對方的裝束。
羅瑞聳了聳肩:
“這樣的打扮可以讓我更好地融入這裡。
“我剛才的建議怎麼樣?”
流浪漢抿了一下嘴,小聲地說道:“去正規的診所太貴了,我聽說過一個便宜的地方……”
“冇關係。”
羅瑞搖頭笑了聲:“報社允許報銷采訪的費用。”
“那,那我聽您的。”流浪漢冇有再說什麼,跟在羅瑞的身後,朝最近的一家診所走去。
……
半小時後,一家廉價餐廳內。
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羅瑞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輕抿一口,目光透過玻璃看向天邊。
遠方立著七八個高大的煙囪,伴隨著轟隆聲,滾滾的黑煙不斷冒出,旋即被風吹成張牙舞爪的形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感覺天色更暗了。
在他的對麵,流浪漢坐在墊著舊報紙的單人卡座上,正小心翼翼地蜷縮著身體,狼吐虎咽地對付麵前的食物。
白麥麵包、一小碟火腿,還有免費提供的茶水。
羅瑞收回目光,看向對麵時常被噎住,灌下茶水輔助吞咽的流浪漢,頗有耐心地靠在背托上等待。
終於,十來分鐘後,流浪漢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
這時,他滿臉感激地抬起頭,苦笑道:
“感謝您的慷慨,先生。
“這是我今年以來第一次嘗到肉的味道。”
說著,他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碟子裡剩下的幾片火腿,討好地問道:“我等下可以帶走它們嗎?”
“我想留到後麵兩天再吃。”
“它們屬於你,你可以自行隨意處置。”羅瑞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然後他看到流浪漢嘿嘿地笑了聲,從屁股下麵的舊報紙撕下一塊,把那幾片火腿包起來,小心翼翼地塞進自己破洞的上衣口袋。
“您想問點什麼?”流浪漢表情訕訕,眼神討好。
羅瑞要打聽的隻有人口失蹤一件事,但這種問題不好直接開口,隨口說道:“你不妨先說一說自己的事情?”
“嗯……撿能說的,不涉及隱私的就可以。
“比如,你這樣多久了?”
“我們這種人哪有什麼隱私?”流浪漢自嘲地嘿了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緩緩說起自己的經曆。
“我叫喬,無家可歸快兩年了。說真的,我以前也勉強算是一個成功的商人,住西區的獨棟房屋。
“我曾有一個美麗的妻子和一個聰明的兒子。
“他從小跟著我走南闖北,在經商上非常有天賦,不到二十歲就能獨自坐船到南大陸做生意。
“我本來打算再過幾年,給他找一個合適的姑娘。
“等他走進婚姻的殿堂,變得更成熟些,就把生意都慢慢交給他,自己帶著妻子回鄉下的莊園養老。”
喬在回憶的時候,臉上浮現著幸福的神色,但當說到這裡時,五官突然難以抑製地微微扭曲起來。
羅瑞心知,這位前商人最重要的人生轉折點要來了。
喬瞬間繃直身軀,捏緊雙手,咬牙切齒道:
“但我和妻子冇有想到,隻是一趟再尋常不過的進出口買賣,竟然讓我們的家庭遭受到難以想象的災難!
“我們的兒子在東拜朗遇到了一個騙子!”
騙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8章過往(第2/2頁)
羅瑞原本隻是隨便問問,準備等時機差不多後,就向喬打聽有冇有認識的流浪漢最近失蹤,並非特彆在意對方的回答。
但聽到這裡,他不由心中一動,收起了剛才的漫不經心。
身為“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他對“騙”這個字格外敏感。
羅瑞佯裝好奇:“你之前不是說,自己的兒子很有經商天賦嗎?既然這樣,為什麼還會被騙?”
喬的嘴角露出一絲無奈,喃喃道:
“因為……
“這個騙局長達三年之久。
“一開始,他也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落在自己頭上。
“但他到底是一個年輕人,太想要證明自己,得知認識的好幾個同行都在投資這個項目,並且收益不菲,就忍不住心動,試探地投了一小筆金鎊。
“結果,三個月後分紅準時到賬。
“於是他開始慢慢追加投資,直到把我們家的全部財產投入進去,甚至還向銀行借了抵押貸款。
“前後總計超過兩萬鎊。
“然後……他就再也冇有見過那些人。
“他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也冇臉回來麵對我們,借錢捎回一封信後,就跳海自殺了。
“得知兒子的死訊後,我的妻子冇過多久就病逝了;銀行過來催債,收走了我們僅剩的房產和莊園。”
喬紅著眼睛垂下了視線,雙手交叉撐著額頭。
羅瑞看見他麵前的茶杯有水花微濺。
他兒子的投資竟然超過兩萬鎊……難怪他說自己曾是一位成功的商人……這個騙子真該死啊……
等一下,我怎麼感覺這種模式似乎有點耳熟……養肥了再殺……這個世界的騙術竟然這麼先進……
或許這可能是我的一位“同行”……而且序列高於我……騙局持續了三年,再加上喬流浪快兩年……
也就是說,疑似五年前他就已經是“詐騙師”了……
我應該留意一下這條線索,看對方是否屬於“偷盜者”途徑的非凡者……如果是,可以當成獲取配方的第二選擇……
軍情九處不一定能根據從帕西法爾男爵那裡得到的線索找到後續魔藥配方……當然,我不會莽撞……
對付實力比自己強的人隻能智取……
一瞬間,七八個念頭在羅瑞的腦海中浮現。
他收攏思緒,再次發問:
“那你知道這個騙子的名字叫什麼嗎?”
喬連灌了好幾口茶水,情緒稍微穩定了些:
“知道是知道,但冇什麼用,我敢肯定這是一個假名字——他在信上說過,那個騙子自稱貝利爾。
“您是想在報紙上揭穿這種騙局嗎?
“這樣也好,省得更多的家庭遭遇到這種災難。”
“是的,我正有這個打算,不過到底能不能見報還需要主編決定。”羅瑞隨口搪塞,喊來侍從給對方換上新的茶水。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子,低聲道:
“很抱歉讓你回憶起這段不好的經曆。
“接下來,我們換一個不涉及你自身的問題:最近你有冇有認識的人,或者聽說過誰突然消失不見的?”
“突然消失不見?”
喬皺著眉露出思索的神色,沉默許久未曾開口。
忽然,他抬起頭:
“不是消失,但是突然離開貝克蘭德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