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徹底斷聯的蛇

萬裡之外。

遠離塵世喧囂的地底某處。

一座由特殊合金澆築而成的宏偉基地內,那間象征著降臨派最高權力核心的會議室,再次被激活。

冰冷的機械聲中,十二張環形排列的巨大座椅,從黑暗中緩緩升起。

光影在座椅上空扭曲、彙聚,最終凝聚成一道道虛幻模糊的人影投影。

隻是這一次,象征著“蛇”的座椅之上,空空如也。

冇有身影出現。

整個會議室,都籠罩在一股壓抑沉悶的氣氛之中。

最先凝聚成形的,是虎尊者的投影。

他那由光影構成的身軀,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實,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氣壓。

“我與蛇,已經徹底斷了聯係。”

他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一絲感情,卻讓在座的所有尊者都感到一陣寒意。

“在他遁入深淵裂縫之後,通訊便徹底中斷。

後來我趕到東海時,也隻能感應到一絲殘餘的深淵氣息。

蛇應該是動用了禁術,獻祭自身精血暫時打開了一條通道,這是我們在保命的時候才會不得已使用的手段。”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一片死寂。

片刻後。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那是屬於雞尊者的投影。

“深淵基地那邊呢?蛇有冇有抵達?”

“冇有消息。”

另一道身影,代表“鼠”的尊者搖了搖頭,聲音嘶啞。

“按理說,以蛇的速度,即便是在深淵中穿行,也早就應該抵達基地了。那裡是我們最安全的據點。”

這個回答,讓會議室內的氣氛愈發凝重。

“或許......是負傷太重?”一道聽起來頗為年輕的聲音猜測道,那是“猴”尊者,“與葉青那一戰,蛇的消耗必然極大。他會不會是找了個隱秘的地方,先行療傷了?”

這個說法,立刻遭到了其他尊者的否定。

“不可能。”

一道沉穩的聲音斷然道,屬於“犬”尊者。

“深淵之中,危機四伏,處處都是高階巨獸。

就算是我們也無法在深淵深處停留太長時間,況且一位負傷的人類大宗師對高階巨獸有著致命的誘惑。

一旦被它們發現察覺的話,即便已經有了一定的智慧,可我不覺得它們會遵守什麼規定秩序。

所以除了我們的基地,冇有任何地方是絕對安全的。

蛇不是蠢貨,他冇有理由在受傷的情況下,選擇獨自留在外麵。”

“冇錯,這不合常理。”

“究竟發生了什麼?”

一時間,眾尊者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在會議室內回蕩。

但所有的猜測,都有一個共同的、不言而喻的前提——

他們下意識地,就將孟天賜依舊活著的可能性,當成了既定事實。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中。

孟天賜是降臨派十二尊者之一,是京都孟家數百年不遇的絕世天驕,是二十八歲便已踏入八階的大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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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葉青呢?

不過是一個天賦極高的泥腿子,一個僥幸崛起的七階宗師罷了。

哪怕他戰績再輝煌,手段再詭異,在絕對的境界與底蘊差距麵前,也絕無可能對孟天賜造成致命的威脅。

讓一名八階大宗師,死在一個七階宗師的手裡?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是對整個武道體係的顛覆,更是對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強者的羞辱。

所以,他們寧願相信孟天賜是遇到了其他麻煩,也絕不願去想那個最不可能、也最讓他們無法接受的結局。

虎尊者始終冇有再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周身的低氣壓幾乎要將光影都凍結。

他心中,有一個無比瘋狂、卻又揮之不去的猜測。

但他無法相信。

更不敢說出口。

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更清楚孟天賜的實力,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明白,能將孟天賜逼入深淵的敵人,該有多麼恐怖。

回想起那日葉青在京都南郊,一人一戟,當著所有人的麵斬殺孟家宗師的霸道與狂暴。

再聯想到東海海麵上那殘留的、足以令任何大宗師都為之心驚的戰鬥痕跡。

或許......

或許那個叫葉青的家夥,真的擁有威脅到孟天賜的實力?

這個念頭太過荒謬,以至於剛一浮現,就被他自己強行掐滅。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一道蒼老而平穩的聲音,突兀地在會議室中響起,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夠了。”

所有尊者的投影,都不由自主地安靜下來,齊齊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之上。

那裡,戴著山羊麵具的羊尊者,不知何時已經凝聚成形。

他的投影看上去最為虛幻,卻自有一股鎮壓全場的無上威嚴。

“蛇的失蹤,是個意外,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羊尊者的聲音古井無波,聽不出喜怒。

“但眼下的龍國,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軍部與世家徹底撕破臉皮,高層內鬥不休,邊境防線必然會出現我們意想不到的漏洞。”

他環視一圈,緩緩說道:

“我們必須要抓住這次機會。”

“聯絡黃泉神社的事,不能再耽擱。他們即將脫離深淵,是我們最好的盟友。”

羊尊者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虎尊者的身上。

“虎,這件事,由你獨自去完成。”

“至於蛇的下落……”

羊尊者的語氣微微一頓,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我會親自去找。”

命令下達,再無人有任何異議。

“是。”虎尊者低沉地應了一聲。

羊尊者的投影,率先開始變得暗淡,直至徹底消失。

其餘的尊者見狀,也紛紛切斷了鏈接。

光影,一道接一道地消散。

偌大的會議室,重歸死寂與黑暗。

隻剩下那張屬於“蛇”的空蕩座椅,在永恒的寂靜中,仿佛一尊無聲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