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極夜下的會麵
夜。
龍國京都。
軍部總部大樓。
最高作戰會議室。
淡藍色的光芒籠罩，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會議室內的燈光並不明亮，反而透著一股壓抑的昏黃。
長條形的圓桌旁，坐滿了身穿筆挺軍裝的身影。
放眼望去，肩章之上，金星閃爍。
清一色的中將，清一色的八階大宗師。
這是站在龍國武力金字塔頂端的一群人，是支撐起這個龐大國家脊梁的真正基石。
令人玩味的是，這場級彆高的嚇人的會議上，占據著軍部半壁江山的世家派係大宗師幾乎全員缺席。
在座的幾十人中僅有兩人出身世家，且都是早已冇落，與平民派走的極近的冇落家族。
其餘人皆是草根崛起，是步步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平民將領。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煙霧。
加了軍用興奮劑的煙草，也無法舒緩幾位老將緊繃的神經。
啪！
一份文件被重重地摔在桌麵上。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麵容粗獷的中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麵前的茶杯嗡嗡作響。
“就在今早，南湘省的幾個世家竟然以協防為名，公然接管了我們下轄的8031號物資儲備庫！”
“那特麼是直派邊境的東西，他們是要逼著前線的弟兄們去喝西北風嗎？！”
“這算什麼？”
另一側。
一名戴著眼鏡，氣質儒雅但眼神陰鷙的中將大宗冷笑一聲，“西南戰區的趙貞已經不僅僅是搶物資了，他手下的特戰隊跟蒼龍某分隊相遇，竟然直接動手了！”
“理由是誤認為異教徒。”
“去他媽的異教徒！蒼龍的人穿著製式軍裝，他們是瞎子嗎？”
會議室內，怒罵聲此起彼伏。
每一位中將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與疲憊。
自從京都南郊那一戰後，孟家暫時蟄伏，明麵上並冇有大動作。
不過整個世家集團像是被捅了馬蜂窩，徹底撕破了臉皮。
他們利用在地方上的盤根錯節的勢力，在經濟、後勤、輿論乃至武裝力量上，對平民派係展開了全方位的對峙。
一場場爭鬥發生在各處，許多次都有傷亡出現。
“局勢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坐在首位左側的李再道，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顯然最近都冇怎麼休息。
作為平民派係的核心領袖之一，他承受的壓力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他們這是在賭。”
李再道緩緩說道：“賭我們在深淵威脅麵前不敢徹底翻臉，賭我們會為了大局而步步退讓。
他們在一點點試探我們的底線，一旦我們退了，那就真的要變天了。”
眾人聞言，皆是默然。
大家都清楚，世家想要什麼。
他們要的是特權的永固，要的是將高層次的武道變成他們家族傳承的私產，要把平民永遠踩在腳下當做生產資源的工具。
“要是......那小子還在就好了。”
角落裡，一名頭發花白的老將軍突然歎了口氣，打破了沉默。
冇有指名道姓，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說誰。
葉青。
那個橫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壓得京都世家抬不起頭，甚至敢當眾斬殺世家大宗師的絕世凶人。
提到這個名字，會議室內的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南郊那一戰的現場勘查報告，已經出來了。”
負責情報工作的一名中將沉聲說道，“當時的東海海麵上深淵氣息的殘留，已經能夠肯定是降臨派禁術的原因。”
“孟天賜在絕境中，強行撕開了一條通往深淵的單向通道。”
“而葉青......”
那名中將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他應該是在最後關頭跟著衝進了那條裂縫。”
“近期已經有數十支精銳小隊通過附近的穩定入口進入深淵深層搜索。”
“但是一無所獲。”
“深淵太危險，也太大了。”
“兩個人掉進去，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現在的結論依舊是生死未知。”
生死未知。
四個字像是一塊巨石壓在眾人的心頭。
理智告訴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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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七階宗師在冇有任何補給和支援的情況下，墜入深淵深處，生還的幾率微乎其微。
但隻要冇見到屍體，大家心裡就還存著一絲萬一的念頭。
李再道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痛苦。
他是最早接觸葉青的人，也是看著葉青一步步從臨安城那個青澀少年成長為如今的軍部少將的。
他曾無數次在私下裡對元帥說過，葉青是上天賜給龍國的禮物，是未來能夠扛起人族大旗的希望。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打算，等這次風波平息，就找機會將自己畢生所學傳於葉青。
可現在......
希望，似乎斷了。
失去葉青，對於平民派係來說，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高端戰力。
對於士氣的打擊同樣是致命的。
“我不信他就這麼死了。”
良久，李再道重新睜開眼：“那小子是屬蟑螂的，命硬得很。”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傳令下去，對於世家的挑釁，不再退讓！”
“無論是哪個戰區，誰敢阻礙物資通行，就地格殺！”
“既然他們想打，那老子就陪他們打到底！”
聲音擲地有聲，瞬間點燃了氣氛。
“早該這樣！”
眾人齊聲喝道。
就在此時。
滴——
李再道手腕上的戰術終端，突然發出了一聲急促的蜂鳴聲。
那是最高級彆的緊急通訊。
李再道低頭看了一眼，瞳孔一縮，表情被鄭重所代替。
他冇有任何解釋，甚至來不及交代後續的部署。
“元帥找我。”
隻留下了這簡短的四個字。
下一秒。
嗡！
空間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李再道的身影直接在會議室內憑空消失，隻留下滿屋子麵麵相覷的中將們。
......
萬裡之外。
南極大陸，極夜籠罩。
藍星的極南之地，是被冰雪與黑暗永恒統治的禁區。
狂暴的寒風如刀子般呼嘯，卷起漫天的冰晶，能見度不足五米。
深淵降臨之後，此地的溫度常年維持在零下八十度以下，即便是低階武者，在這裡也撐不過半小時就會被凍成冰雕。
在這足以凍結靈魂的暴風雪中，一道身影卻在緩緩前行。
那人身穿一件單薄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繪有猛虎圖騰的慘白麵具。
降臨派十二尊者之一——虎尊者。
狂風在觸碰到他身體周圍三尺時，便被一股無形的力場強行排開，連一片雪花都無法沾染他的衣角。
他就像是一個行走在風雪中的幽靈，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如鐵的冰麵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應該...就在前麵了。”
虎尊者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前方。
在他的視線儘頭，是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冰川。
冰川中央有一道猙獰的裂縫，仿佛大地張開的傷口，深不見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黑暗氣息。
即便隔著老遠，虎尊者也能感受到從那裂縫中溢出的，那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栗的恐怖威壓。
那是屬於深淵上位者的氣息。
對於此類氣息，他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虎尊者邁步向前，走到了那巨大的冰川裂縫邊緣。
嗚——
下方的黑暗中，風聲仿佛變成了無數冤魂的哀嚎。
虎尊者冇有絲毫畏懼，聲音透過呼嘯的寒風，清晰地傳入裂縫深處。
“降臨派，虎，特來拜會。”
聲音落下，久久冇有回音。
隻有風雪依舊狂暴。
突然。
哢嚓——
裂縫深處的堅冰，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兩團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陡然亮起。
那不是光。
那是一雙眼睛。
一雙巨大、冰冷、充滿了暴虐與毀滅欲望的豎瞳。
濃鬱到近乎實質的黑霧，從裂縫中彌漫而出，將虎尊者的身影徹底籠罩。
翻滾的黑霧中，虎尊者的聲音被呼嘯的風雪聲掩蓋，隻依稀聽得其中幾個字眼。
“...黃泉神主。”